學達書庫 > 風光 > 咬金胭脂虎 | 上頁 下頁
三十四


  朱玉顏的笑容一頓,隨即也不自在起來,「爹,其實……其實我也不是你想的那般逆來順受……這麼說吧,今天我們能與大房分家,也算是我……呃,算計了爹一把,讓爹下定決心脫離那些人。

  「我不想再和他們攪和在一起了!朱家已經有若身懷沉癇重疾的病人,必得除掉那些毒瘤,否則就是大家一起沉淪,況且我也不想一直把精力放在後宅那點鬥爭上,我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啊!」

  在《陶聿笙傳》裡,提到原主那少少的字數中,就有點明她是死在宅鬥之中,朱家最後家毀人亡,她既然穿越擁有了原主的身分以及親人和財富,便要活出自己的態度,脫離被告死的命運,還要保下朱家二房一脈。

  朱宏晟並不明白其中因緣,他只為女兒被逼到絕境所綻放出來的能力而感慨,「為父如何不知道你的用意?是我過去的寬容與放縱,讓你祖母和大伯對二房的家業起了非分之想,害得我一個柔弱嬌怯的女兒為求自保,要挺身而出與男兒在商場上競爭。」

  柔弱嬌怯?這是在說她?朱玉顏不禁汗顏,「爹,我得澄清你女兒從來都不柔弱嬌怯,以前那是……那是裝的,現在才是我的本性,你這話要是被陶聿笙聽到,他可能會笑得連摺扇都折斷。」

  突然聽到陶聿笙的名字,朱宏晟的表情頗微妙,「顏兒,你老實告訴爹,陶聿笙為什麼要這樣盡心盡力的幫你?」

  不管是親自到澤州尋找失蹤的她,替她查出謀害她的真凶,甚至幫助她與大房分家,陶聿笙為女兒所做的樁樁件件,朱宏晟都看在眼裡,要說這兩個年輕人沒什麼,他可不信。

  要換了個女孩兒可能開始害羞了,朱玉顏卻是笑了起來,笑容還有幾分燦爛,「爹,你說女兒親自給你找的女婿怎麼樣?」

  這進展太快,朱宏晟覺得心臟受到了暴擊。

  「你說陶聿笙?他年紀輕輕卻手腕極高,心思績密目光長遠,連我都自歎不如。可是……」他頓了頓,接下來的話,才真是一個父親相看女婿該說的話。「相對來說也表示他心機深沉,我怕你涉世未深,被他騙了還幫他數錢。還有,陶聿笙雖然幫了你,但他自從那日送你回來,就再也沒有出現……」

  「那個……」難得朱玉顏也不好意思起來,「爹你還記不記得那日吃的燒鵝、羊肉蒸餃和烤栳栳?其實那就是陶聿笙幫忙弄來的,他派身邊幾個小廝一大清早就去排隊才買到的,否則就憑青竹一個人怎麼可能買到那些東西呢?」

  吃人嘴軟的朱宏晟啞然,現在吐出來還來得及嗎?

  不過畢竟也是商場老狐狸,他很快地由挫折中恢復過來,又道:「就算如此,他只會送吃的給你,代表他花言巧語慣了。顏兒啊,你聽爹說,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他說的話不能完全相信……」

  朱玉顏又乾笑著打斷他,「爹啊,那日你提分家前,我給你的那些姜氏僕婦和仁濟堂掌櫃畫押、證明薑氏買砒霜害我的證詞,也都是陶聿笙幫我弄到的。我忙著在家裡裝病,哪裡有辦法出去搞那些?所以我想他那個人,應該還是可以信任的吧?」

  朱宏晟再次語窒,那燒鵝是吐不出來了,證詞也不能撕了,得留著用來箝制大房,這會兒他覺得一口老血都湧到喉頭。

  他頂住卒中的可能,抽搐著臉道:「就、就算是這樣,那陶聿笙是陶家獨子,沒有他父母許可他能給你什麼承諾?哼!就算他與你說得天花亂墜,許下山盟海誓,我就不相信他能親自來向我提起要娶你的事……」

  這回不用朱玉顏代為解釋,門房突然來到廳堂,朝著朱宏晟恭敬地說道:「老爺,陶家少爺來訪,攜禮說是祝賀老爺一家喬遷之喜。」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朱宏晟眼神都死了,面無表情地看向門房,又看向拼命維持乖巧表情但肩頭卻不停聳動的女兒。

  終於,朱玉顏咬著唇低低笑了出來。

  罷了罷了,朱宏晟無力地揮了揮手,自暴自棄地說:「請他進來吧!」

  ▼第八章 查反賊卻失了蹤

  朱宏晟與陶聿笙談了什麼,朱玉顏並不知道,因為在客人進門之前,她就被趕回了那充滿桂花樹的院子之中。

  她只能在房間裡吃吃喝喝,兼之催促著青竹去打探正廳究竟發生什麼事。

  然而青竹沒能達成目的,因為陶聿笙似乎與朱宏晟達成了什麼共識,朱宏晟居然放他一個人來她的院子裡,默許小倆口獨處。

  當然這個獨處也是有限制的,朱宏晟要求,要在青竹與長恭看得到的地方。

  但他不知道的是,青竹與長恭早被他們的主子們訓練得知情識趣,不該看不該聽的絕不入耳目,所以即使房門洞開小倆口也不怎麼矜持,就這麼肩並肩的坐在一起,看著彼此的目光盈滿了情意。

  「我要離開太原一陣子。」陶聿笙看著離開朱家後,連打扮都鮮亮許多的嬌人兒,忍不住模模她的臉。「可能時間不會太短,你好好保重。」

  他說的是離開太原,而不是離開晉省,甚至沒有說出去處……朱玉顏狐疑地瞅著他半晌,忽地眉頭一挑,

  「你是要去査馬薑兩家背後的人?」

  知她聰穎,橫豎也瞞不過,他也不準備瞞她,坦白道:「是。缺糧的情況越北越嚴重,李三跟著馬文安出行至邊關時,與當地的居民交談,才發現根本沒有一人拿到朝廷的賑糧,所有人都對朝廷怨聲載道。」

  陶聿笙的聲音都忍不住冷了下來,「賑糧早在年前就撥下來了,人們卻仍活在苦難中,若不是有人貪瀆,就是把賑糧挪作他用,刻意引起百姓對當今朝廷的仇視……無論是何種情況,皆是天理不容。若不知便罷,既然知道了,我還是得查個明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踐踏黎民百姓。」

  朱玉顏內心深深地為之震動,這男人的心胸如此寬闊,忠肝義膽,心在家國,難怪能流芳千古!比起來她穿越而來,想的卻只是如何保住生命,保住朱家,順便撈個首富當當,實在太狹隘了。

  其實她還能做得更多!

  她吸了口氣,正色問:「我能幫什麼忙嗎?」

  陶聿笙的目光柔和了下來,「你只要照顧好自己就好,不必為我擔心,到時候我會悄悄離開。」

  悄悄離開顯然是不想引起注意,朱玉顏益發體認到他這回出行只怕比想像中更危險,原本就有的那點不舍及擔憂,瞬間擴大到整個內心,讓她連胸口都有點悶。

  她百感交集地對上了他幾乎柔得能融化人的眼波,心中一個蕩漾,不由本能的捧住了他的臉,昂首印上一吻。

  「既然我無法相送,只能現在與你道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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