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咬金胭脂虎 | 上頁 下頁
三十三


  朱宏晟越說話聲越冷,「那些都是薑氏你從娘家帶來的人,不是我朱家的下人,有了這些證詞,薑氏你的罪行是抵賴不得了。況且,你在我朱家作威作福這麼多年,相信從她們口中還能問出一些更精采的,你做過的,肯定不只謀害顏兒一樁惡事吧?」

  薑氏臉色由紅轉白,連帶朱家大房其他人,甚至是朱老太太,神情都不自在起來。

  朱宏晟悲哀到想笑,想必這些人平素沒少透過薑氏幹些見不得人的事,現在順藤模瓜一拉就是一大串。

  「所以娘,我要分家。」朱宏晟又說了一次。

  這次朱老太太不敢吭聲了,只是臉色灰敗地癱坐在那裡,而朱宏祺惱羞成怒,又開始對薑氏動手,可是薑氏知道自己完了,也不想忍了,伸手就往朱宏祺臉上撓了幾道,兩夫妻居然揪頭髮拉衣服,打成了一團。

  「真是有辱斯文!」朱遠景兩兄弟見狀並不拉架,甚至還怕沾上麻煩似的,身子挪遠了一些。

  朱玉顏樂得在旁看熱鬧,心忖日後分家,這朱家嫡系算是完了。

  朱宏晟不理會他們吵嚷,只是讓人抬著朱玉顏離開了蓮心院,雖然今日之事尚無定論,但他知道依那些人自私自利的性子,這個家是分定了!

  朱家果然分家了。

  朱宏晟祖宅不要,公中的財產不要,田莊土地不要,南北貨行空置的鋪子倉庫一概不要,他只要朱家酒樓。

  朱老太太極力反對,現在的朱家酒樓那就是會生金蛋的雞,她怎麼捨得放手?

  反倒是朱宏祺看得透,朱家酒樓沒有朱宏晟的經營及朱玉顏由江南採購的食材,也就是空殼一座,而且他也不是沒嘗試過介入,事實證明自己是真的對酒樓的經營一竅不通,酒樓內得力的夥計掌櫃也只聽朱宏晟的話,若硬要留下,遲早玩完。

  況且要是惹火了朱宏晟,他找上宗族衙門,按照公平的方式分家,對大房來說還更不划算,不如就聽朱宏晟的安排,大房拿祖宅及那些看得見的銀錢土地鋪子,即使他不會經營,把空著的鋪子租出去,田佃出去,收的租金也還能讓大房過得不錯。

  朱宏祺說服了朱老太太,她最終無奈答應,至於她自己,當然是跟著大房過活,雖然二房能生錢,但她打從心裡不喜歡二房,也不認為朱宏晟這個不孝的東西能有什麼大作為,更重要的是,朱玉顏遲早要嫁出去,她可不想用自己的財產替那丫頭添妝。

  然而朱老太太不知道的是,朱家的事鬧得轟轟烈烈,外界卻沒有多少人責怪主動提起分家的朱宏晟。

  畢竟朱宏祺的貪婪及朱宏晟的人品,在太原有點身分地位的人誰不知道?定然是朱家大房做了什麼對不起二房的事,才弄成如此光景,至於少了朱宏晟的朱家,可沒人看好,是註定要沒落了。

  在分家塵埃落定之日,朱宏晟不待人趕,自己就帶著朱玉顏,拖著十幾輛馬車的行李離開了朱府,其中只兩、三輛是朱宏晟父女的私人物品,其餘都是朱玉顏亡母的嫁妝。

  就在朱玉顏心想是否先到王氏嫁妝裡的一戶兩進小宅子安頓下來,朱宏晟卻一聲不吭,帶著她來到一座五進花園大宅。

  當朱玉顏聽朱宏晟說,這是他的私產,所有朱家人都不知道時,她便明白了朱宏晟平素對大房何止是留一手,根本是留了雙手雙腳,還不知有多少手段沒使出來。

  她以前當真小看了這個親爹,也替大房那些人感到僥倖,朱宏晟平時只是不計較,若他認真起來,大房現在頭上能有片屋頂都算祖上積德。

  總算離了朱府的桎梏,朱玉顏徹底輕鬆自在了,她拉著青竹在五進大宅子裡逛來逛去,這院子裡的佈置可不是朱府那百年舊屋所能比的。

  宅中有玲瓏石堆的小山,引天然的飲馬河水入府,在小山上繞一圈後流經幾個院子,而後在正院的圓池中有石刻編琳首,水由此噴射而出,再由另一頭流出府外。

  小山上花木扶疏,再搭配石橋亭台,錯落有致,如此一來山中有樹,林中生水,高下曲折蔥蔥郁郁,意境優美,都讓朱玉顏和青竹看傻了眼。

  最後,她選了一座植滿了桂花的院子作為自己以後的居所,讓下人把她的行李搬進去,留下青竹歸整,相信來到秋日桂花盡開,必能滿室嚎。

  待她再回正院,朱宏晟已經坐在那裡喝茶了。

  府中下人門房護院齊備,可不是臨時湊起來的烏合之眾,隨便抓一個問府中之事都能答出十之八九,朱玉顏真心對自己親爹的佈置心悅誠服。

  「喜歡嗎?」朱宏晟笑問。

  「喜歡極了!」朱玉顏環顧正廳內的擺設,這兒沒有朱府蓮心院象箸玉杯那般給人一種暴發戶的感覺,反倒別致清雅,待在屋內只覺心神安定,輕鬆快活。

  她樂得直比手畫腳,「爹啊,我選了很多桂花樹的院子,以後等桂花開了,我做……不是,我讓青竹做桂花味兒的點心給我們吃!還有桂花茶,桂花酒,桂花醬……說得我都設了!」

  離開朱府後她變得如此活潑,朱宏晟卻是五味雜陳。

  或許他以前真是太忙,忽略了這個女兒,把她養成了個悶性子,不僅險些抹煞了她的才能,更差點令她被害死在內宅。

  「顏兒,過去是爹對不起你,讓你在朱家受了那些欺負。」朱宏晟語重心長,看著她的眼神慈愛幾乎要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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