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咬金胭脂虎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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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玉顏臉色微變,「你要殺我?」 「是你自己病死的,與我何干?」薑氏看了眼桌上她帶來的雞湯,完全不偽裝了,咬牙切齒地說:「因為你的緣故,陶家那小子去查什麼山匪,害得我娘家人全下了大獄,馬文安都擇日處斬了,我還需要與你這小賤人虛與委蛇?我今天明白的告訴你,我拿你母親的嫁妝,就是要把我娘家人由牢裡贖出來,你造的孽,你自己還!」 原來是消息已經傳回來了,難怪這薑氏狗急跳牆。 朱玉顏心中冷笑此人無恥,表現出來的卻是劇烈地咳了幾聲,像是用盡力氣般說道:「原來……原來在山道裡買兇殺我的,竟是大太太你?」 「就是我又如何?誰讓你坐擁寶山卻連湯都不讓人喝一口?我屢次明示暗示你把嫁妝交出來,你偏要裝聾作啞,害慘了我娘家,你不該死嗎?」 「我從未主動對付你娘家,你卻如此蛇蠍心腸……你方才還提到了馬文安,該不會馬文安的出現從頭到尾都是你安排的?」朱玉顏裝傻說道。 「馬文安是我外甥,還有秀才功名,讓你嫁給他是你的榮幸,你不知好歹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害他入獄,當然要付出代價!」薑氏自認為穩操勝券,反正今日找到庫房鑰匙後,這小賤人就要病逝,她不怕讓這小賤人當個明白鬼。 朱玉顏幽幽地歎了口氣,「一開始讓馬文安撞上我的馬車,硬是想與我共乘,還有後來他在元宵燈會直接想趁亂當街擄人,都是大太太的安排?你想讓我嫁給他,方便你們直接吞了我娘留給我的嫁妝,偏偏我對他沒興趣,軟硬不吃。後來發現馬文安完全沒有娶到我的希望了,就直接請殺手在我回晉時暗害我,若我沒了,你們就方便處理那些嫁妝了,對也不對?」 頓了頓,她感慨的說:「錢財乃身外之物,你缺錢可以明說,說不定我還能看在親戚的分上借你一點,何苦直接就要殺人?」 薑氏正處於極端的興奮及憎恨之中,所以沒留意到朱玉顏一個病歪歪的人,怎麼有辦法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只覺得朱玉顏是終於知道真相,震驚害怕又無計可施,只能搖尾乞憐,心中更得意了。 「你現在求饒也沒用了,我想不到陶家竟會為了你這小賤人出手,是我失算了。若你還好端端的,我還不好動你,現在你傷得一步都出不了朱府了,不就得任我擺佈?我的娘家現在就缺你這筆財產東山再起,你這條命也得賠給文安,你放心,等會兒我好好送你一程,不會讓你太痛苦的。」 就在薑氏的笑容漸漸猙獰時,朱玉顏突然沒頭沒尾地道:「爹你都聽到了嗎?」 薑氏悚然心驚,左顧右盼,還安慰自己這賤丫頭又在騙人的時候,朱宏晟竟是鐵青著臉由屏風後慢慢走了出來。 「我都聽到了。」朱宏晟目光帶著憤怒及不解,犀利地瞪著薑氏。「我自認並不虧待大房,也未有想與侄子們爭家產的心,兢兢業業地為了朱家打算,為何嫂子要苦苦相逼,甚至還想殺害我女兒?」 「我……我……」薑氏因為恐懼,腦子都糊成了一團,完全無法狡辯,滿心只有一個念頭:她剛才都說了什麼?是不是把所有自己做過的惡事全說了?她躲還來得及嗎? 「我娘子的嫁妝自然是留給顏兒,你們搶奪得這般理所當然,是當我朱宏晟死了嗎?」 他性子一向軟和,但今日著實太氣憤,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 姜氏簡直都要嚇死,不行!她得去找老太太,她得去找朱宏祺救命! 「我不與你吵!」 薑氏招下一句話,急急忙忙與自己領來的僕婦們夾著尾巴跑了。 朱宏晟看著洞開的房門,深深地一歎,而後走到女兒的床邊,憐惜地看著她,慢慢舉起手到放她頭上…… 用力地敲了一記! 「你這不孝女!有好吃的居然沒有和老父分享,自己坐在院裡吃獨食?」她以為他沒有聞到燒鵝的味道嗎? 朱玉顏痛叫一聲,捂著額頭可憐兮兮地看著他,「那不是不好叫你出來嗎?幸好你還躲著,不然就看不到薑氏演的那一出好戲了!」 其實在朱玉顏回來那日,她就私下與朱宏晟說明自己裝病是為了引誘大房動手,還有大房如何利用馬文安,欲謀奪王氏的嫁妝,之後他們便設了一個局,讓朱宏晟假裝生意忙鎮日外出,事實上他出門轉個彎就回海棠院與裝傷的女兒一起吃香喝辣,這府中雖是大房掌中饋,但他這二爺也不是白當的,要知道這府中大部分支出來自於他,他自有辦法無聲無息的回府不讓人發現。 朱玉顏讓他等著看,哪日澤州的消息傳回,姜氏必然會露出醜惡嘴臉。 朱宏晟當時不願相信,但依舊按照女兒的計劃行事,果然今天讓他聽到了真相。 朱玉顏連忙讓青竹去把裝滿了食物的籃子拎進來,一邊問朱宏晟,「事已至此,爹打算怎麼辦?」 朱宏晟沉吟半晌,最後難受地搖了搖頭,「這個家,我們是待不下去了。」 「但是大房和老太太會放我們走嗎?」朱玉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我們一個是聚寶盆,另一個是工具人啊!」 朱宏晟沒聽過工具人這名詞,但不妨礙他瞭解字面上的意思,不由苦笑,「你放心,有了薑氏這一遭,他們不想放人也得放。爹自有辦法,你放心好了。」 朱玉顏聞言一喜,這就是她要的結果。 在半山村體會到什麼叫無憂無慮的日子後,她實在不想繼續和朱家大房那群人攪和下去,她的時間寶貴,不想浪費在深院宅鬥之中。 「你還是繼續裝病,悠著點吧,不然爹那裡就不好說了。」朱宏晟起身,順手拎起青竹由外頭提進來的籃子。「爹去辦點事,你自己在院子裡小心點。」 說完,他便邁著沉重的步伐離去。 這畫面明明是帶著點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味道,但朱玉顏看著自家老爹的背影,卻越看越不對勁。 片刻,她明白過來,好氣又好笑的低呼,「等等,居然順走了我的燒鵝?果然是親爹啊!」 朱宏晟並沒有浪費時間,當天下午就把薑氏做的事情鬧開了。 朱老太太自也從薑氏那裡聽到了二房鬧開的緣由,不過卻是另一番說法——簡而言之就是朱玉顏死死把持著王氏的嫁妝,但朱老太太的壽誕在即,公中卻沒銀兩大辦,逼得薑氏不得不鋌而走險,欲謀害朱玉顏取嫁妝,想不到偷雞不著蝕把米,被朱宏晟給撞破了陰謀。 朱老太太並不在乎朱玉顏的生死,死了個討債的孫女能得到一大筆財富,她也是樂見其成,根本不覺得謀財害命的事情不對,反倒只可惜大媳婦太蠢,耍個手段居然還惹火燒身,因為牽扯到人命,這會兒自己想裝死不管這事都不成。 於是到了傍晚,朱家大房及二房的人就到齊了,就連仍然在裝病的朱玉顏,都被人用肩輿抬了來,柔弱無辜地坐在朱宏晟身側。 「我要分家!」朱宏晟斬釘截鐵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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