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咬金胭脂虎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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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安還在秘密審問中,馬薑兩家的人也都被看守起來,因此消息尚未傳回太原,陶聿笙要怎麼掰都有理,何況他相信朱家其他人不會大費周章去査證。 「顏兒,那你現在身體覺得如何?」朱宏晟連忙問道,由於先時陶聿笙送回報平安的信只對遇匪之事輕描淡寫,他並不知真實情況,以為女兒真的傷重。 然而還不待半死不活的朱玉顏回答,朱老太太就怒氣衝衝一拍桌子,指著朱玉顏的鼻子開罵。 「我就說你一個女子抛頭露面做什麼?在府裡好好的不就不會遇到這種事了?你可要知道,萬一你遇到山匪的事情傳出去,整個朱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兩個哥哥可還要考科舉,萬一被你的名聲影響了怎麼辦?」 陶聿笙眉頭微皺,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衣袍被偷偷地揪住,隨著朱老太太的話,還狠狠地擰了幾圈。 他眼角余光瞥向身旁肩輿,朱玉顏仍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不過他似乎看到了她眼底的怒火,要不是還得裝傷,他相信她能跳起來掀翻朱老太太旁邊那張紫檀木桌。 自從朱玉顏到江南買來食材,朱宏祺早就看不順眼這個侄女了,便也火上澆油地道:「做生意從來就沒有女人插手的道理,我看顏兒你手上的事情就放一放,大伯替你處理,你好好養傷就是。」 他說的除了她手頭上的糧食生意,顯然也包括了她母親王氏的嫁妝……能無恥得如此理直氣壯,陶聿笙覺得自己的衣服都快被朱玉顏揮破了。 薑氏慣來愛裝模作樣,也適時插了一腳,「顏兒,你大伯父說的是。你手裡的東西太多才會惹人匏飆,你一個姑娘家家的也不好一直在外頭走動,你放心吧,你大伯父會管好生意,等你傷好了,我會替你尋個好夫家讓你嫁出去,以後你就不用煩惱了。」 「書院裡倒是有幾個好兒郎,能介紹給顏妹妹。」朱遠望說道。 「就是可惜了那馬文安,否則他與顏妹妹真是相配。」朱遠景算是家中消息最不靈通的人,他只知馬文安回了鄉,卻不知他與有夫之婦往來還被褫奪功名下獄之事,而之後的陰謀他自然更不知道了。 可是就是這樣無知的人,說出來的話特別可恨,陶聿笙的衣服被猛地一拉,褲腰帶都險些松了。 他連忙暗暗的從袖子底下用大手包住她暴躁的小手,他自然不是怕腰帶被她扒下來,只是怕她揪得手疼。 「朱二少切勿再提馬文安,與那等名聲之人論交,才真正影響朱二少的清譽。」反正那傢伙已是明日黃花,陶聿笙連解釋都懶得解釋,乾脆一句話讓這些存心不良的人閉上嘴。 「倒是大姑娘受傷之事頗有蹊蹺,她回太原是請了鏢局的,那鏢局在當地是老字號,遇襲時卻連身手高強經驗老到的鎌師都不敵,只怕那群山匪來路非比尋常。晚輩在黑白兩道皆識得幾個人,已經請他們幫忙調查,最近應該就會有結果。」他意味深長地一笑。「屆時欲對大姑娘不利之人,一個都逃不掉!」 此話一出,朱宏祺夫妻微微變了臉色,朱老太太卻仍然一副不可一世的高傲模樣,朱遠望及朱遠景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漠然神情,種種反應老實地呈現了誰是知情者。 此時陶聿笙察覺身旁人那小手輕快地在他手心刮了幾下,撒嬌意味十足,讓他心都蕩漾了一下,差點撐不住沉穩冷靜的形象。 心裡不安的朱宏祺夫婦沒心情再說話了,兩個兒子自然也不會開口,再者朱玉顏的樣子看起來也快撐不住,朱宏晟更希望快些讓女兒回海棠院養傷,於是兩房難得達成了共識,一起勸阻了打算繼續教訓孫女的朱老太太,將兩人都送回房歇息。 最後朱遠望兄弟代表了朱家送陶聿笙出府,朱宏晟急急忙忙去關懷女兒的傷勢,蓮心院正廳便只剩下大房夫妻。 「那陶聿笙真能查出什麼?」薑氏焦慮地問。 朱宏祺知道陶家能力絕對不只表面上這樣,兼之陶聿笙可是陶家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於是他面沉如水,語氣也不善起來,「若他動真格的,就算有了那人撐腰,只怕朱玉顏遇匪的事實真相也不可能瞞得住。」 「那怎麼辦?」薑氏慌了,那可是牽扯上她整個娘家。 朱宏祺眼中精光一閃,「那只能先下手為強了!」 裝傷歸裝傷,但朱玉顏可不會真的虧了自己。 青竹偷偷模模地由外頭回了海棠院,手裡還拎著個大籃子,一進院門,就朝著半倚在胡床上乘涼的主子眉開眼笑地說道:「今兒個真幸運,拿到了城隍廟旁那家有名的燒鵝。還有大姑娘特別說要的羊肉蒸餃和雞蛋醪糟,對了我還多帶了個烤楮楮,整個蒸籠都讓我拎回來了,蘸他們祖傳的醬汁可好吃了!」 青竹在遇襲時幸運逃出生天,逃到山外被人救下,但也因為受了重傷又染上風寒,在醫館躺了近月才救回一條命,之後才被前來尋人的陶聿笙發現,因為她需要養傷,只能留在原地,待朱玉顏回歸時一併帶回太原。 真要說起來,她傷得比朱玉顏重多了,但養好了之後,她對主子的服侍卻更加忠心周到。畢竟當初就是朱玉顏那一推讓她下定決心跑離,結果引走大部分敵人的卻是主子,才有她的生機,這恩情是一輩子都報答不完的。 朱玉顏自然不知她在想什麼,全心全意都被美食吸引住,她興沖沖的坐直,讓青竹快些布菜,很快地胡床上的矮幾就被擺得滿滿當當,還多了一壺昨日捎帶的杏花村酒。 她迫不及待地先夾起鵝腿一口咬下,鮮美的肉汁帶著濃郁的油脂,在她口中直接爆發開來,鵝腿肉鮮嫩細緻,每一次咀嚼都能感受到醇厚的柏木香,風味絕佳,令人欲罷不能。 羊肉蒸餃清香細膩,吃起來一點也不腥膻,烤槎槎是山西地方用筱麥粉製作的特色麵食,因為形狀像是用柳條編成的鬥狀器具「楮楮」而得名,吃起來口味獨特,口感勁道,秘傳醬汁酸辣鮮甜,搭配在一起又是另一種味覺的昇華。 然後再喝一口雞蛋醪糟,朱玉顏的眼兒享受得都閉了起來,回味再三。 這些古人做美食的手藝頗有一套,不說完全不輸今人,光是食材的新鮮原味就不是現代能比的。 然而就在她吃得津津有味時,外頭的護衛卻傳來消息。 「大太太來了!」 海棠院裡隨即陷入一片兵荒馬亂,青竹連忙將吃一半的燒鵝,烤栳栳什麼的收進籃子裡,因著來不及拿走了,只好先塞在假山花盆之後,然後拿起大姑娘方才掘風用的小團扇拼命搧著,能去多少味道是多少。 朱玉顏則是急匆匆地用帕子擦嘴,抱起胡床上的小被子往房間沖,一邊跑一邊拆下頭上發飾,又趕忙在臉上撲了幾下白粉,然後鞋子一踢就躺到了床上。 才幾個呼吸的時間,氣息都還沒平順,青竹已低眉順目的領著薑氏和幾名健壯婦人進到房間裡來。 「大姑娘,大太太來了。」青竹說道。 朱玉顏氣虛地回道:「有勞大太太了。」 幸虧朱玉顏早有準備,房間裡的熏香一直都是藥味的,所以姜氏一時之間也沒懐疑什麼,只大搖大擺的進屋,沒等主人招呼就自顧自地坐下,然後揮手讓身後僕婦把帶來的一盅雞湯擱在桌上。 倒是青竹見到主子沾了泥的鞋歪在床畔,嚇得魂都要飛,假借到床邊扶主子坐起的機會,不著痕跡地將鞋子踢到了床底下。 「瞧你病成這個樣子,什麼事都管不了,先前交代你的事,也是一件都沒辦,還要我們這些長輩親自找上門,你越來越不像話了。」薑氏的語氣與以前大不相同,過去還會口蜜月複劍的裝好人,現在是連裝都不想裝了。 但朱玉顏還是繼續裝,「顏兒不明白大太太的意思。」 「哼!上次讓你把手裡的生意全交出來,由你大伯父來管,你沒聽到嗎?」薑氏也不與她浪費時間,直接開門見山地討要,「把你母親嫁妝庫房的鑰匙拿出來!」 朱玉顏靠坐在床上,聞言臉上倒是有了點血色,顯然是被氣的,「我母親的嫁妝,自然是由我保管,為何要交出來?」 薑氏臉一板,「叫你交出來你就交!我本不想用強,既然你這麼不聽話,我也只能硬來了。」她指揮著帶來的幾個僕婦。「給我搜出來!」 幾名僕婦無視青竹的阻攔,開始在屋子裡的箱籠木櫃中翻找,朱玉顏看得暗自翻了記門眼,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可能隨便放在房間裡能被找出來的地方? 不過她房裡倒是有地方是真不能捜,所以勸阻道:「大太太意欲為何?這是要明搶我母親的嫁妝了?」 「我明搶又如何?誰知道?」薑氏冷笑了起來。「反正你也活不過幾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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