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咬金胭脂虎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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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玉顏起身整理了下儀容,便讓青竹帶了一壺涼茶,前往客房院落的小涼亭裡赴約。 此時陶聿笙已在涼亭等候,見到她不只人來還帶了壺茶,不由因兩人的默契露出微笑,「我順路買了此地有名的雲片糕及馬蹄糕,恰好搭配大姑娘的茶。」 待她落坐,他主動替兩人斟好茶,院中還是比屋子通風,微風送爽很是舒適,吃著點心喝茶閒談,相當愜意。 「你來得這麼遲,我差點以為你聽不懂我的意思。」朱玉顏挑眉,若是他沒來江南,她想不到自己會有多失望。 「我先辦了幾件事才來,所以遲了些。」他大喝了口涼茶消去暑意,才悠然道:「其中一件事與你有關。」 朱玉顏隨即反應過來,「是馬文安的事?」 「是他。」果然聰慧,陶聿笙唇角微勾。「馬文安就是道貌岸然,渾身的把柄完全禁不起査。他一來到太原,便與他租賃屋舍隔壁的有夫之婦私通,我只是讓人把這事捅出來,他被那婦人的丈夫抓奸在床,一狀告到衙門,加上他早有前科,罪加一等,這次直接被繈奪功名下獄。」 說到此處,他濃眉微攏,「本想讓他把牢底坐穿,但他的家人派人來將他從大牢贖出來了,那贖金可不少,想不到馬文安有此家底,我便又查了查……」 因著先皇豪奢,又歷經北方河套一戰,國庫缺銀甚钜,新帝剛登基兩年餘,百廢待興,故修改了律法,罪犯若罪名不大,可用銀錢贖出,贖金按罪名而定,但肯定不是一般人家能負擔得起,更別說馬文安犯的罪還不算輕。 朱玉顏沉吟了一下,「馬文安他家,是不是與我家大太太姜氏有什麼關係?」 一聽她連伯母都不肯叫一聲,就能肯定朱宏祺夫婦對她這侄女,恐怕比傳聞還過分許多。 陶聿笙在讚賞她的敏銳之餘,同時起了幾分憐惜。 他解釋道:「馬家與姜家在宣城都算是大戶人家,只不過薑氏更加勢大,而馬家是依附著薑家,馬文安的母親是姜氏的庶妹。」 朱玉顏毫不意外。「馬文安的出現本就很突兀,他對我勢在必得,不惜使出無恥的手段,饒是如此大房還想把我許配給他,看來是為了我娘的嫁妝。 「有勞陶少爺出手,替我省了不少事。馬家及薑家經此一役,賠了大錢還折了個秀才,只怕也是傷筋動骨,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煩我了。」她朝他舉起茶杯,眨了眨眼。「小女子以茶代酒,謝過陶少爺。」 這模樣有些俏皮,與平素沉穩的她不同,陶聿笙也回敬了她一杯,沒再提馬家之事,反而把話題帶到她頭上。 「你來江南也好一陣子了,似乎沒什麼收穫?」他半是調侃,半是試探。 「那是因為我在等你呀!」她豈聽不出他的打趣,卻回答得好整以暇。 「等我?」他當真有些意外了,難道她不應該搶在他前頭成事,然後與他談條件? 在模清了藍員外的底,又帶著對方繞一遍江南後,朱玉顏的計劃缺的就只有陶聿筮這道東風,於是她坦然道:「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這江南的糧商們個個滑不溜手,要打進他們的圈子可不容易,我與他們交手這些時日,已然有了主意,但茲事體大,單憑我朱家的資金還吃不下來,所以我們不如合作,兩個諸葛亮,勝過一群臭皮匠你說是吧?」 此時還未有天窗這句的說法,但她說得有趣,陶聿笙隱約也能明白意思,不由會心已笑,「大姑娘有何見解?」 「見解不敢說,你都替我解決馬文安那件事了,我保證這樁生意對你我都有利,不會有誰吃虧。」 「好。」他答得不假思索。 這會兒換朱玉顏驚訝,「你答應得如此乾脆,不怕我賣了你?」 「我相信你。」就如她也相信他的人格那般,他相信她說能得利,就必不會設計他,這無關生意鬥爭,而是道德問題。 朱玉顏笑了,笑得毫無陰霾,他與她一般作風明快果決,她就喜歡和這樣的人做生意,這傢伙怎麼越來越順眼了呢? 「那就合作愉快?」 朱玉顏本能的朝他伸出一隻手,卻見他一個怔愣,她隨即反應過來這可是古代,沒肯握手禮,於是尷尬地想收回手。 誰知,他的大手卻搶先一步握住她的,讓她的心猛地一跳。 「合作愉快。」他若有深意地笑道。 ▼第四章 好商人恩怨分明 陶聿笙沒想到,朱玉顏想帶他一起做的生意是採購家禽與牲畜。 蘇州的養殖幾乎都圍繞著太湖、陽澄湖等幾個大湖,太湖的魚蝦蟹貝,新鮮味美名滿天下,而蝦蟹貝的殼磨成粉末,摻在糧食裡,對雞鴨豬只都是極好的飼料,所以這裡的家禽性畜亦是比他處肉嫩肥美。 更特別的是,太湖一帶還有不少農戶養羊,當地稱為湖羊,這種羊耐濕熱、不挑食,生長快,在肉品市場亦有不小的優勢。 雖然陶聿笙已然與北方胡商商定牛羊的買賣,但那也只限于春夏,畢竟北方水路和土地在秋日就能結凍,榷場也有交易時日的限制,但南方冬日運河亦是通的,若能完成湖羊的採購,代表一年四季都能有新鮮羊肉吃,這就令他格外心動了。 朱玉顏非常大方,雖是她去探聽了養殖戶的消息,但她願與他分享一半的利潤,還上動帶著他拜訪她已經鎖定的幾家大戶。 按理她是來江南收糧的,手卻伸到了肉品市場,對於食糧採買隻字未提,正常人都會覺得奇怪,可陶聿笙不僅沒有質疑,還笑咪咪地任她擺佈,這下反倒令她奇怪了。 然而她就需要他這般配合,於是也沒有解釋什麼。 這日同樣要去拜訪養殖戶,陶聿笙和朱玉顏上了同一輛馬車,當然青竹與長恭也在車內,反正也沒其他人知道,眾人極有默契地不提避嫌這事。 馬車低調地駛向了太湖畔,她的護院們則還是在城裡裝模作樣的四處收糧,與藍員外的人互別苗頭。 馬車來到的是一處農莊,這裡不僅養魚蟹,亦養了不少雞鴨,這裡的莊主姓何,整個人被陽光曬得黝黑,五官都快看不清了,就記得他一口白牙。 何莊主親自來迎著朱玉顏及陶聿笙下馬車,知這是筆大買賣,便熱情地領著他們參觀。 眾人先走向湖畔,那裡養著大批鴨鵝,鵝因有攻擊性,被圈在一塊地上,鴨則是四處放養,所以行到近處是滿地的家禽糞便,夾雜著魚腥味,那味道絕說不上好聞。 朱玉顏便是悲慘地一腳踩了上去才看到遍地黃金,當即僵了一下,只覺腳心都癢了起來。 「你……」陶聿笙本想讓她在遠處等,由他來查看禽類的狀況就好,卻見她的遲疑只有一瞬,便繼續穿著繡花鞋,踏著黃金往前行去,逐漸濃重的臭味,彷佛對她沒有影響似的。 他意味深長地多看了她一眼,隨即跟了上去。 「我們這裡的鴨子,保證肥美,絕不生病,生下的蛋都這麼大顆。」何莊主在一個裝了土的木箱裡掏了掏,挖出一顆鴨蛋,遞給朱玉顏,嘴咧得老開。「像這顆蛋,是能孵出小鴨子的,我們每十顆蛋,至少能孵出七、八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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