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咬金胭脂虎 | 上頁 下頁
十六


  朱玉顏接過,順口問道:「你們這孵小鴨倒是有趣,竟不是讓母鴨孵,而是將蛋埋在土裡?」

  何莊主大笑,「哪裡是埋在土裡呢?那是幹牛糞,只要加水慢慢便會生熱,種田的用那來施肥,我們則一向用來福蛋。」

  陶聿笙聞言險些噴笑,雙眼連忙看天,她今日真可謂多災多難,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而朱玉顏手上的蛋差點沒拿穩,回頭白了那男人一眼後,不動聲色地將蛋還給了何莊主。

  何莊主將蛋放回,又沖進鴨群裡,眼明手快地抓了只鴨子。

  「……看鴨子首先看嘴,要平滑無異色,然後看眼鼻有無紅腫黏液,身上有無掉羽毛,爪尖有無變形等等,不正常的鴨子都是有病的……」

  他一手抓著兩隻鴨翅根部,一邊介紹著如何觀鴨,一邊強調著自己鴨子多麼康健,又順手將鴨子遞給離他最近的朱玉顏。

  這回陶聿笙主動想接過,卻眼見朱玉顏又面不改色地學著何莊主的手勢揪住鴨子,認真的按照何莊主的教導觀起鴨來。

  「你不怕?這鴨子萬一啄人,你手上的肉都要被咬走一塊。」他忍不住問,當真佩服起她的膽大。

  「你們會讓我受傷嗎?」朱玉顏反問。

  「自然不會。」他斷然道。

  朱玉顏笑了起來,「那就對了,那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陶聿笙也笑了,這農莊所見所聞非髒即臭,絕不是養尊處優的大家閨秀能承受的,就連他都有些禁不住,她卻堅持了下來。

  這女人有的不僅僅是手腕,心性的堅定也是少見。

  他不由得模了模自己胸口,他似乎對她益發上心了……

  離開了農莊,他們又上了船,來到太湖中心的一座島嶼,這裡便養著當地特殊的湖羊。

  這裡的湖羊是圈養的,他們來到的時候,羊舍裡還算平靜,但在眾人進去後,一隻羊無端叫了一聲,嚇得走在最後的青竹尖叫,湖羊膽小,也被青竹嚇到,整群羊突然狂叫起來,有的還試圖撞柵欄。

  朱玉顏離得最近,本能地想退後,但她身後的男人動作比她更快,堅實的手臂,把圈住她的纖腰,便將人往後攬。

  「當心!」陶聿笙的動作比腦子更快,當他發現自己好像輕薄了她時,人已經在他懐裡,嬌媚的臉龐離他的臉只在咫尺,還瞪大了杏眼吃驚地抬頭看他。

  感受著身前軟玉溫香,陶聿笙就像被迷惑了似的,鬼使神差地低下頭……

  「大姑娘你沒事吧?」

  青竹的聲音突然由後頭傳來,兩人瞬間彈開,不自在地別過頭,方才的親密好似經過萬年,其實只在幾息之間,旁人或許覺得這是意外不得已冒犯,只有他們彼此知道電光石火之間差點發生什麼。

  參觀完羊圈,眾人又往另一個地方去,那是養豬的地方。

  這裡的臭可不輸給先前去過的任何一處,尤其養豬的豬舍地上多是積水,弄濕了朱玉顏的繡鞋與裙襪,連陶聿笙也難以倖免,每個人離開時臉色都頗為僵硬。

  最後眾人上馬車回客棧,車廂裡的味道簡直一言難盡。

  在客棧大門前,陶聿笙與長恭先下了車,前者習慣性地朝著車內欲出車廂的朱玉顏伸出手,但她臉色有些蒼白,也不若以往落落大方,只遲疑著定在當場。

  方才離開羊圈後,因著難為情,兩人就沒怎麼再交談,朱玉顏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後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方才離開養豬場時,沒有洗手。」

  「真巧,我也沒有。」陶聿笙忍俊不禁,說道。

  兩人又交換了一記眼神,不知是誰先笑出聲,朱玉顏折騰了這一天,也確實不太舒服,遂搭上了他的手,借著他的幫助下了車。

  而後,藉口扶她進房,他便再沒有放開。

  回客棧的房間後,朱玉顏立刻命店小二打來熱水,把自己上上下下洗得乾乾淨淨,之後便坐在床沿讓青竹為她擦乾濕發。

  雖說月複中有些空虛,但聞了一日異味,也著實提不起食欲用膳,便也不讓人準備膳食,只命下人去吃。

  外頭護院卻突然通傳道:「大姑娘,陶少爺有請。」

  朱玉顏抬頭,由窗戶看著高懸的明月,不解這麼晚了陶聿笙不休息還有什麼事。

  不過她還是命青竹替她緝了個簡單的髮髻,插上玉簪,也懶得換外衫,反正現在身上這件剛換,素淨卻不失禮,只隨手抓了件披帛便走出房門。

  陶聿笙坐在小院涼亭之中,見佳人踏月色而來,穿得十分清雅乾淨,脂粉不施少了幾分濃豔,卻添了幾分清麗,因著疲累,還有些楚楚可憐的姿態,猶如出水芙蓉,在月光下,身上蕩漾著一層薄薄的光輝。

  他從沒見過這般的她,幾乎都要看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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