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咬金胭脂虎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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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個在四季如夏的地方成長的現代人,乍然面對古代北方冬日的嚴寒,打從心裡覺得難扛。 她並未即刻回到朱府,而是先暫居於朱家酒樓。 在這幾日,她去了一趟牙行,也見了所有王氏陪嫁店鋪及田莊的管事,之後她回府的馬車就多了兩輛。 坐在馬車裡,離朱府越近,車裡的青竹就益發憂慮起來。 「大姑娘,咱們在外頭待了這麼久,你不怕老太太責怪嗎?」 以前光是大姑娘晏起,主院那裡就會大加責備,抄書跪祠堂停膳打手心什麼責罰大姑娘都嘗過。眼下可是不告而別一走就是數月,上頭那些人定然會抓著這錯處不放。 「有什麼好怕的?」朱玉顏卻是毫不在乎,拈著一個油棗子吃,不愧是當地名產,皮薄肉厚,汁多味甜,只個頭比現代的小,但味道卻是遠勝。 青竹苦著臉,並沒有被安慰到,「可是大姑娘你從未在外頭過夜,這次一去可是數月,沒向府裡通報,還擅自買回來這麼多下人,老太太肯定會重重地罰大姑娘的……」 「你聽我說啊青竹。」朱玉顏放下棗子,「你這回也算和我瞭解過一遍我的產業,長了見識,你覺得姑娘我有錢嗎?」 「很有錢!」提到這個,青竹雙眸乍然生光。 「那我買的護院,厲害嗎?」朱玉顏又比了比後頭的馬車。 「很厲害!」青竹的小臉頓時有些白,猶記得她和大姑娘去牙人那兒買護院時,那幾人徒手打碎石頭的場面。 朱玉顏灑然一笑,聳了聳肩,「那不就得了?我有錢有人,又不靠朱家吃,又不靠朱家穿,我買的人一個能打他全府,我怕老太太罰我什麼?」 說得好有道理,青竹竟然無法反駁。 「所以我說以前的朱玉顏啊,簡直就是個傻瓜!」拿著一手好牌還能打輸,讓她這個同名同姓的都想去改名了,朱玉顏暗自喟歎。「你放心吧!不管他們要罰我什麼,很快就會有人來英雄救美,沒什麼好怕的。」 青竹不甚明白大姑娘的話,不過自從大姑娘大病痊癒,整個人就像被神仙開了竅,不僅做事果斷明快起來,面對府裡的施壓,也變得不卑不亢,應對手段頻出,弄得老太太及大太太那些人一點辦法也沒有,陡然讓她對大姑娘的信心倍增。 馬車入了朱府,朱玉顏沒先去蓮心院,而是命車夫直接駛入海棠院。 她得先去安排自己帶回來的下人,否則在自己的地盤,辦點事四周全是旁人安插的眼線,束手束腳的令人憋悶。 就這麼幾刻鐘的工夫,海棠院服侍的人全換了一批,這麼大的動靜自然鬧到了蓮心院,朱老太太氣得就要將人喚來好好發作一番,卻被薑氏勸住。 「老太太莫生氣,待兒媳直接去海棠院看看,顏兒事情辦得不妥,我再直接將人換回來就是,順道問問她這陣子究竟去了哪裡,怎麼名聲都不要了?」 其實,薑氏自個兒也憋著一股氣,現在幫著勸老太太,只不過是另有目的。 時近年末,各個鋪子的收益都要上繳,這幾年拿著王氏部分嫁妝鋪子的利潤,薑氏的胃口是越養越大,還想著從朱玉顏身上多哄騙點東西。 再者,年後朱宏晟就要回來了,薑氏若做出一副護著朱玉顏的樣子,在朱宏晟面前也能賣個好——一直以來對朱玉顏或打或罵的都是老太太,姜氏始終扮演著和事佬,這等借刀殺人的事她做得多了,做得心安理得。 只是上回朱玉顏一腳踹飛護院的陰影猶在,薑氏這回去海棠院,除了大丫鬟桂枝,還多帶了幾個力氣大的僕婦,浩浩蕩蕩地前往。 然而氣勢洶洶地來,沒能進海棠院的院子,薑氏就先折了戟。 原本她安排守海棠院的護院被朱玉顏換了,新來的護院死活不讓進門,非得讓丫鬟先通報大姑娘,姜氏報出她大太太的名頭也沒用。 這打也打不過,只能在院門口枯等,偏偏通報的人一去就是兩刻鐘,大冬天的鼻涕都要被凍出來,薑氏從未如此狼狽,氣得咬牙切齒,差點就掉了那和善的面具。 幸而此時青竹出來了,終究還是將人請了進去,不過只允許姜氏及桂枝入內。 薑氏手都凍僵了,嘴唇發紫,只想快些入屋,便揮揮手讓其他人在外頭候著,自己快步入內。 不多時來到花廳,薑氏卻發現屋子裡炭火充足溫暖如春,朱玉顏坐在那兒從容不迫的吃點心。 如果她沒看錯,那是大街口周記的核桃酪,因著做工麻煩,核桃要先泡水再烘烤,後與剝皮去籽的大紅棗一起磨成細漿煮沸,賣得並不便宜,老太太都不常吃,她更不用說了。 心念至此氣不打一處來,薑氏深吸了好幾口氣,忍住怒火,但語氣仍是露出了不悅,說道:「顏兒,你這些日子去了哪裡?回來也不到蓮心院請安,不知道家裡人會擔心嗎?」 「我正餓著,怕一去蓮心院又把老太太和大太太的飯端了,這不是想先吃飽再去?」朱玉顏吃下最後一口核桃酪,用眼神示意青竹端茶來清清口,自個兒慢條斯理地淨手——她手頭上說得好聽,但動作上卻一點沒給薑氏半點尊重。 「勞家裡人掛念,既是如此擔心,不知道大太太請了多少人找我?可有上告官府尋人?花了重金懸賞否?」 薑氏語塞,家裡閨女丟了,誰會那樣大張旗鼓?況且她當時還不懷好意地想,朱玉顏自己離家出走的,如果死在了外頭自己剛好接手王氏的嫁妝,朱宏晟可別想怪到她頭上來。 朱玉顏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擺擺手,「那不就得了?我可看不出誰擔心我了,我剛進門時,那些婢女還認不出我呢!」 「好,你既然說起新來的下人不認識你,那我們便好好談談這事。上次你嫌海棠院的護院不好,我才剛換過,你怎麼又擅作主張換上不知來歷的人胡亂逞兇?他剛剛還攔著我不許進海棠院,難道你沒有教他們誰才是這院子的主子?」說到這裡,薑氏還是一肚子氣。 「大太太,我就是這院子的主子啊!他們認我就好,這裡是海棠院,可不是蓮心院。」 朱玉顏搖頭,口中嘖嘖有聲,不掩嫌棄。「何況我說,大太太你換的人當真不行,剛才我買的新護院只兩招就打趴了你換的護院,不知道那人你去哪兒買的,比上次的還不如,顯然你又被坑了,這錢花得真不值。」 薑氏雙眼圓睜,險些罵出娘來,她指著屋中除青竹外一個個陌生的臉孔。「那其他的下人怎麼回事?你也都換了?」 「因為你安排的人我不喜歡。」朱玉顏理直氣壯說道。 「就因為你不喜歡」薑氏捂著胸,覺得自己都要氣出內傷。 「不喜歡的人不攆走,難道還擺在面前噁心自己?」朱玉顏一臉古怪地看著薑氏,「大太太你跟前的松枝,不也是你喜歡才擺著嗎?」 「我跟前這是桂枝!不是,我要說的不是這個。」姜氏簡直氣昏了,差點被這丫頭帶偏,連忙又將話題拉回。「我和你說過了,府裡最近入不敷出,要節制花費,你一口氣買這麼多下人,公中多出這筆花費怎麼都說不過去……」 「唔,我不是花公中的錢,我花自己的錢買的。」朱玉顏截斷她的話頭。 薑氏眉頭一皺,「你哪來的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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