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咬金胭脂虎 | 上頁 下頁 |
| 六 |
|
|
|
末了,還是習慣當和事佬的薑氏出來打破僵局,「其實我們會說這些也是為了顏兒你好,畢竟女孩子家的名聲重要,馬文安為了你受傷,傳出去總是不好聽。 「我已經問過遠望和遠景,那馬文安院試的成績不錯,雖然不是廩生,倒也稱得上前途無量。況且馬文安並無妻室亦無訂親,家境不錯。今兒個我便豁出去這張老臉,替你去向馬文安賠個不是,說不定還能替你找一樁好姻緣……」 「我吃飽了。」朱玉顏咽下最後一口糖餅,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直接由座位上站起。「嫁人的事,直接去問我爹。」 就這麼一句話,又堵住了所有人的口。 親事向她這個黃花閨女提,總是不像話,子女婚事誰家不是父母做主?只要朱宏晟還活著,按理就連朱老太太都不好越過他。 而現在朱家就靠朱宏晟穩住家業,就算朱老太太有心壓他,也不會選在這個時候。 況且連陶聿笙這等出類拔萃的對象,朱宏晟都不讓嫁了,更別說馬文安那不知哪個旮旯跑出來的騙子? 帶著冷笑,朱玉顏逕自告退出了蓮心院。 回到海棠院時,青竹已經在屋裡候著,見到主子進來,馬上迎了上來。 「大姑娘,已經查到了,陶公子出遠門是往西北去了寧夏。」青竹恭敬地說道。 「寧夏……」朱玉顏仔細回憶了一下《陶聿笙傳》的內容,忽而靈光一閃。「現今是什麼年份?」 「是榮盛二年,去年新皇才登基的,大姑娘你忘了嗎?」青竹詫異。 朱玉顏微微笑了。 榮盛元年,新皇登基,朝廷收復了關外黃河河套一帶。新皇想有一番作為,便派遣總兵及流官前去治理,那些官員在寧夏衛外設了一個榷場,讓北方的外族人能來做生意。 如果她沒記錯,陶聿笙早早就相准了北方大批牛羊的商機,肉可食,毛可織,乳可飲,才會大老遠跑到寧夏去。 北方牛是肉牛,與本地耕牛不同,是可以宰殺來吃的,兼之北方牛羊膘肥體壯,肉品市場上很有優勢,他的陶家酒樓若得到這些牛羊又能更上一層樓,而朱家酒樓好像就是受到這致命性的打擊,便一蹶不振了。 「青竹,替我收拾行李,我要出一趟遠門。」朱玉顏突然說道。 青竹雖然不解,卻是精乖聽命,默默的就去收拾了。 目光悠遠地望向了北方,朱玉顏只覺內心澎湃洶湧,終於要和那人對上了嗎? 這一回她肯定會給陶聿笙一個驚喜,讓他知道朱家不是那麼好拿捏的。 ▼第二章 搶佔草場來談判 當陶聿笙來到寧夏,天氣已入了秋,瑟瑟的北風吹來,凍得人發抖。 幸好此地與太原氣候相仿,他倒沒什麼不適應。就是相較於太原飲食的五花八門,這裡的人多食肉,烹調方式不出汆燙灸烤,制法單調,且多乳製品,連酒都是用奶發酵而制,風味獨特卻腥膻,讓養尊處優的他吃了點苦頭。 他花了一個月四處走訪,與胡商周旋,最後成功地與北方最大部落來的胡商簽訂了牛羊買賣的契約。 因著他來得早、眼光准,可說後來的人只能吃他的殘羹剩飯。 雙方談定在明年出春雪融之後,送來第一批牛羊,還附贈三個月的乾草。 如此大批的牲畜,陶聿笙自需尋一塊地方圈養放牧,方便他的人將部分牛羊宰殺後,加分售到各地,總不可能每頭牛羊都從關外走到關內,這樣肉都瘦了。 因此這塊地方必然不能離寧夏太遠,且需要交通便利,運送的速度還得夠快,所以大運河的起點洛陽或西安是首選。 他在出發之前,早就看准了離西安僅百里之遙的關山草場,此地曾是古代的皇家草場,水草豐美,地勢隱密且幅員遼闊,只是因為北方戰亂多年,廢棄無人聞問。 如今收復了河套,南北買賣活絡了之後,遲早會有人想起這處,不過他倒是不急,畢竟如今也只有他與胡商簽訂了大筆牲畜的買賣,別人拿那塊草場並無用處,所以前往鳳翔府的行程仍舊悠哉悠哉的。 鳳翔府城有一大湖名為東湖,亭臺樓閣、小橋垂柳修築得精緻,即使是在湖水就要上凍的冬季,陶聿笙仍執著他的摺扇,身著白色長衫,高價聘了船夫載他一覽東湖蕭瑟之美,若是有人得見他舟上英姿,說不得還要驚歎一句形似謫仙。 此外他還登上了凌虛台,感受一下東坡居士「廢興成毀,相尋於無窮」的慨歎,一飽遊興之後,才慢條斯理地前往鳳翔府衙門,看是否能買下或是租下關山草場的地界。 比起牛羊的買賣一次就是大筆支出,買或租一座山頭的價錢簡直不值一提,他並不覺得有多麼困難。 守門的衙役見他衣冠楚楚,氣度不凡,又聽他是來買地的,便恭敬地迎了他入內稍候,不一會兒,縣丞親自前來。 陶聿笙本以為對方知曉自己是想租買關山草場,應該態度更加喜悅才是,想不到他露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 「閣下可是來自山西陶家?陶家的少爺?」縣丞試探道。 「是,在下陶聿笙。官爺知道我會來?」陶聿笙收起了輕慢之心,表情慎重起來。 「如果是的話,我只能告訴陶少爺你來晚了,前些日子,剛有人來與我們衙門承包了關山草場那地界二十年,契約都錄入地籍冊了。」縣丞苦笑起來。「便是那人告訴我們,之後陶少爺你也會來。」 陶聿笙習慣性地一手持扇,敲擊另一手的手心,思忖著究竟是誰會需要包下這麼一大塊草場?而且似乎是沖著他來的? 「既然如此,那人應當有話請官爺轉告于我?」陶聿笙沉聲問。 果然,縣丞拿出了一封信,遞了過去,「那人讓我們將此信交給陶少爺。」 只是轉交一封信就有幾兩銀的好處,縣丞做得爽快俐落。 陶聿笙接過信,取出展開一看,信的內容並不長,但他看畢後表情卻是變了幾變,最後竟輕笑起來。 我在太原恭候大駕。 就這麼簡單幾個字,落款是朱玉顏,寫得龍飛鳳舞,既有女人的細緻,又有男子的豪情。 「有趣,太有趣了。」陶聿笙收起了信箋,竟是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衣袋裡。 朱家還是有立足太原的本錢,一個朱宏晟已是棘手,現在連他的女兒似乎都難纏得很。 他有強烈的預感,這個姑娘只怕會是他難得的對手——他已經忍不住想會會她了。 跑一趟鳳翔府,再回太原時已進臘月,朱玉顏穿上了厚襖,就算在馬車裡,披風也圍得緊實。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