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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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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牛,我賣我的酒幹你屁事?」蕭嬋不理他,目光移回熟客身上。「大叔,一鬥五百文你可要買?」 「這……」熟客猶豫起來。五百文的酒他也不是買不起,若是縣城裡的好酒,他肯定眼睛眨也不眨就買了,但這腳店的散酒大多都是百來文,就算同情這丫頭,他頂多也就只想出個兩、三百文。 「這位叔你別想了,蕭嬋當你是冤大頭呢!」趙大牛冷笑,他今兒個是送自家釀的酒到鎮上賣,雖說賣的價格也不高,但鎮上的雜貨鋪與他爹有些交情,所以固定收貨,比蕭家的丫頭在店裡守株待兔要好得多。 趙大牛拍拍自己推車上的酒罈,見縫插針道:「若叔你要買酒,我家也有在賣,味道絕不輸給蕭家腳店,而且只收你一百五十文。」 一百五十文算是打壞行情了,但只要能踩蕭嬋一腳,趙大牛樂意。 「蕭家丫頭,你說這……」熟客為難地看著蕭嬋,暗示她別太好高騖遠,降點價格對彼此都好。 「不用問了叔,那丫頭嗜錢如命,她是坑定你了,不像我家賣的酒,童什麼欺……總是從老到小都不騙的!」趙大牛有些不耐了,直接伸手去拉熟客。 蕭嬋臉色一沉,直接由腳店走了出來。 趙大牛如果只是動嘴皮子,那她只會冷眼看著,隨他去說,但他現在對客人動手動腳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至少她不會容忍。 隨著蕭嬋出來的還有她那支威風凜凜的燒火棍,她將棍子架在肩上,二話不說朝趙大牛的小臂打去,如果趙大牛不想被打便只能放開那熟客。 「趙大牛你長進了,久沒被打,想念我燒火棍的滋味了?」蕭嬋一副老江湖的樣子,不客氣地道。 趙大牛本能縮回了手,但意識到自己被逼得讓步,一把火氣便升起,惡聲惡氣地叫囂,「蕭嬋,你敢再打我你試試看!」 蕭嬋都快笑出來,「好啊!我這輩子還沒聽過這種要求。」 她當即作勢舉起燒火棍,可都還沒開打就見趙大牛怪叫一聲,整個人縮成一團,惹得她哈哈大笑,因為他那形容實在狼狽,旁邊的人也跟著吃吃竊笑起來。 此時洛家那輛低調卻貴重的馬車又從腳店旁經過,不出意外地再一次被迫停下。 洛世瑾從車窗見到又是蕭嬋在惹事,這回不用明硯,他自己便下了馬車。 很好,眼熟的燒火棍,同樣的以武犯禁。 洛世瑾黑著臉走了過來,劈頭就對著蕭嬋說道:「你不能一天不惹事嗎?」 又是這個未審先判的傢伙!蕭嬋翻了一記白眼,覺得自己冤死了,大熱天都要下起雪來,「你怎麼不說是他惹事?」 目光順著她的手看向了縮在一旁好似委屈的趙大牛,洛世瑾淡淡地道:「若是他惹事,會是他被打?」 「就是就是!」趙大牛眼見有人出來伸張正義,馬上就囂張了,走到洛世瑾身後,惡狠狠的指著蕭嬋,「就是她打我!」 「那你傷在哪裡?」蕭嬋沒好氣地道:「要不是你找麻煩,誰有那閒工夫打你?」 洛世瑾這回倒沒有再一面倒的全怪蕭嬋,而是轉頭上下打量了趙大牛。 趙大牛自然不會承認自己有任何不妥當,搶白道:「公子你別聽她胡說,明明是她在這裡賣酒水亂抬價,以往百來文一鬥的酒,被她賣到五百文一鬥,我才忍不住出來指正她的!」 洛世瑾聞言,又看回了蕭嬋身上,「你的酒,五百文一鬥?」 「沒錯。」蕭嬋昂起下巴,理直氣壯。 四周的人也紛紛點頭附和,作證他們確實聽到的是這個不合理的高價。 「就我嘗過泉水村的酒水,並不值這個價。」洛世瑾儘量讓自己客觀公正地道。 「我的酒就值這個價,五百文我還覺得便宜了。」因著洛世瑾一插手,好像就變得自己沒道理了,蕭嬋不由微慍,一抹不馴充斥於眼神之中。 見她顯然惱怒,洛世瑾覺得沒必要再辯下去了,這就是個不講理的,於是他直接拋出了半兩銀子到她手上,「那我買你一鬥酒,你放過這位小兄弟,散了這裡的人,給我的馬車讓道。」 這話旁人聽起來大氣,但在蕭嬋耳中簡直就是對她釀酒手藝的侮辱,還顯然認定她就是惡人,不過有錢不賺是傻子,於是她收起了半兩銀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沽了一鬥酒給洛世瑾,而後在他面前大聲地對眾人宣告—— 「今日蕭家腳店重新開門賣的是新酒,你們沒喝過,不知道價值,所以今日在場的各位我一人送一升酒,讓你們嘗個鮮!」然後她指向洛世瑾及趙大牛,「不過你們兩個例外。」 哼哼!看看誰才是傻子! 諸位看客都樂了,紛紛拿出自己的器皿裝酒,一升酒雖少,但不用花一毛錢誰不愛? 而被她指名道姓的兩人,趙大牛冷哼一聲,根本不稀罕,至於洛世瑾,則是極有氣度的平了平自己衣衫上的皺褶,才慢悠悠的帶著他五百文的酒水轉身離開,只是沒有人看到,他一向清冷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 再次遇到喜歡用錢砸人的洛世瑾,蕭嬋雖然惱他多管閒事,卻也感激他兩次慷慨解囊,讓她小賺一筆,於是發完了酒後,她乾脆的關上了腳店的門,直接進了鎮,東奔西跑地買了滿滿的東西回家。 待到她回到泉水村,已然又是霞光滿天。聚集在古井邊閒話家常的婦女們相互道別,急急趕回家做飯,路上一些半大不小的孩童呼啦啦的將放養的牛只、鴨子等趕回家,風裡有草腥味,夾雜著牛屎等味道並不好聞,卻給人一種回家的安心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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