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夫人成了磨人精 | 上頁 下頁
十


  可令眾人啞口無言的,卻是她特意將觀音的臉,畫得神似太后,就連太后臉上的痣,觀音臉上也有,足見這是在形容太后如觀音般慈悲為懷。

  如果誰批評了這幅畫,那無疑是在批評太后,又或是在說太后比不得觀音,基本上就連太后本人都說不出什麼不好。

  幾名貴人在賞完畫後,妳看我、我看妳,最後全看向了太后,決定以太后的說法為風向,再來決定如何評判這幅畫。

  如此一來太后無奈了,難道她能說自己被畫得很醜?還是自己不如觀音慈悲?

  「夏姑娘蕙質蘭心,這幅畫……畫得很好。」太后咬牙道。

  盛樂長公主臉都黑了,她不說話已經是最高的評價,休想她讚美一句承遠侯府的準兒媳,至於其他的貴夫人,心無罣礙的就真心的稱讚起來,那些沒看成笑話心有不甘的抿抿唇,卻也不敢多損那畫一個字。

  只有宋氏直腸子沒心眼,對那些暗潮洶湧絲毫不知,毫無顧忌的讚美起自己的準兒媳,不知惹來太后及盛樂長公主多少白眼。

  宮人們將畫收起,只剩下最後一個表演了,司儀唱名後,壓軸的便是廣寧伯夫人的嫡長女周媺,要表演的是琴。

  周媺生得貌美,四藝都學得不錯,原本她選琴且安排在壓軸是針對夏沐曦,但夏沐曦臨時換了才藝,還得到了諸多讚賞,周媺便有些措手不及了。

  然而表演還是要表演的,在琴搬上平臺後,周媺定了定心情坐正,素手放在了琴絃上,錚錚淙淙的琴音流洩而出……

  盛樂長公主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雙目暴睜,倒抽了口氣,「等等!那琴可不能彈……」

  然而她這話說得太晚了,周媺選的是一首輕快活潑的曲子,彈到了高潮處,突然叮叮叮幾聲,琴絃連續斷了好幾根,其中有一根甚至彈了起來,直接劃傷了周媺的左頰,讓她慘叫一聲摀住臉,琴聲戛然而止。

  「媺兒!」廣寧伯夫人顧不得四周的人,直接衝上了臺。

  盛樂長公主及太后臉上也難看非常,這會兒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連忙叫人將周媺帶下去治傷。

  臺下的人也看得膽戰心驚,有些人直接就把目光放到了才剛下臺沒多久,原本差點表演琴技的夏沐曦。

  夏沐曦也一臉驚惶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真是嚇人,那琴原本該是給我彈的吧?」

  她這一說不知是故意還是無心,反正原本沒聯想到這一樁的人,現在全聯想到了,臉上的表情個個微妙古怪。

  周媺被帶走了,她之後也再沒有任何表演,接下來就是等太后選出一個最精彩的表演。

  只是每個人都知道,這麼多才藝看下來,最出彩的無疑是夏沐曦,京城才女之名當之無愧,可是太后對她成見如此之深,還有盛樂長公主從中作梗,又如何能期待公平的評判?

  「母后,大伙兒在等著妳選出首獎呢!」因著有人受傷,有些冷場,盛樂長公主試圖轉圜,讓場子熱烈起來。

  「是啊是啊!這眾家女兒都不錯,我都看花眼了,要選出首獎真是為難太后了。」某些貴夫人也連忙附和,又重新將氣氛炒熱。

  然而眾目睽睽之下,太后卻是尷尬在心裡。

  方才所有的表演其實她全不記得,反正有琴有書有舞有畫,可是和人完全連不起來,現在憑空要她說出一個,她還真說不出來。

  印象最深的,便是夏沐曦畫的觀音坐蓮了,而且捫心自問,那畫她還真喜歡。

  於是太后故作大度地笑了笑,「各家都好,確實難選,不如大家一起選。妳們說說,覺得誰最好呢?」

  眾夫人面面相覷,沒想到太后又把話扔回來。

  最後英國公府的老夫人,那是太后都要敬三分的超品誥命夫人,率先說道:「雖然我家囡囡跳的舞還可以,不過憑良心說,我覺得夏侍郎之女畫的觀音最好,又應景又好看。」

  「確實,那幅畫,就連我也挑不出什麼不好。」太師府的老夫人也說道,這位老夫人可是教出了當今文壇的泰山北斗秦太師,她的評語必然有一定的權威。

  有這兩位帶頭,大家也不怕說出真心話了,裝傻無視太后與盛樂長公主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紛紛讚美起夏沐曦的畫。

  自然中間也有些夫人提了提自家女兒的表演,又抑或認為其他人的才藝更勝一籌,但大風向無疑是倒向了夏沐曦。

  待到討論平息,眾人又看向了太后,畢竟不管大家怎麼說,最後決定權仍在這位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身上。

  都說成這樣了,太后還能怎麼說?早知道她方才就隨便點個人,也比現在騎虎難下的好。

  於是她黑著一張臉,聲音無端尖銳了幾分,說道:「顯然今日的首獎,便是夏侍郎家的姑娘了!」

  這算是眾望所歸,夏沐曦也毫不怯場的上前欲領劍,那落落大方的態度,又讓一些貴夫人們在心中紛紛點頭。

  這麼年輕就能頂住太后及長公主的壓力,的確不愧京中對這小姑娘的盛讚。

  可想不到太后仍坐在主位上一動不動,倒是盛樂長公主淡淡說道:「等會兒陛下那兒秋獮競技結束,寶劍會由陛下一起頒下。」

  言下之意就是,太后根本不想頒下這份殊榮,只好推給皇帝。

  盛樂長公主目光暗含譏嘲掃了夏沐曦一眼,又道:「只不過即使妳得了劍,兒郎那方也不見得是齊驍獲頭名領釵呢!」

  「謝長公主指教,民女對齊將軍有信心。」夏沐曦態度仍是恭敬。

  「那麼本宮就等著看,說不定最後這把劍齊驍沒機會用呢!」盛樂長公主壓低了聲音說,目光銳利得像是要刺穿夏沐曦。

  這番話無疑是在詛咒齊驍,然而面對盛樂長公主的咄咄逼人,夏沐曦仍是毫不露怯,「若是齊將軍不想用,那民女也不是連把劍都拿不起的弱女子,只能自己用了。」

  他不用,肯定是不想用,若是長公主想做些什麼,她也是會抵抗的。

  長公主聽懂了她的暗示,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

  這場交鋒轉眼即逝,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但兩人沒想到,今日的唇槍舌劍,竟會在來日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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