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夫人成了磨人精 | 上頁 下頁
十一


  申時左右,在南苑獵場內狩獵的人已陸續返回,宮人們仔細的計算著獵物的數量。

  武力高強的大將軍們通常駐守在外,但京營或皇室親兵中也不乏好手,為了在皇帝面前露個臉,每個人都是卯足了勁。

  就是在這樣激烈的競爭之中,齊驍硬是奪得了頭籌,他不知從哪裡打來了兩頭俗稱四不像的駝鹿,個頭有馬兒那麼大,一搬出來驚豔了一干人等,其餘還有野豬、山羊、羌等等獵物,至於那些兔子野雞的,只能算是添頭。

  皇帝見狀大喜,駝鹿已經多年沒有在南苑獵場見過,此實為好兆頭,不由得大力地讚美齊驍,「虎父無犬子,我朝有齊小將軍這般猛將,何愁外患!」

  內閣駱大學士是三朝元老,行事一向不偏不倚,很得朝臣敬重,因此他與皇帝說話便不像旁人那般兢兢業業,也更具有影響力,但見他笑呵呵地一捋白鬚,說道:「陛下,齊驍將軍十六歲稚齡便在邊疆立下了軍功,這可比他父親當年為將時還要早幾年!而且他也不是靠父蔭才有今日,在京營的表現也可圈可點,可不能再叫他小將軍!」

  「駱卿說的是,該叫他齊將軍。」皇帝也頗為認同。

  他雖然默許盛樂長公主及太后排擠欺負承遠侯府,但那畢竟只是後宅女人之間的事,不牽涉朝廷政局,在大事上他很清楚,齊家不能不用,所以對於承遠侯失職戰敗,他只是將其由邊疆召回,依舊給了官職,至於世子齊驍的武功才幹,該誇獎的還是要誇獎。

  此時一名內侍由行宮那頭匆匆行來,向皇帝近侍胡公公交上了一卷文書,胡公公見皇帝心情好,便機靈地將文書呈給皇帝。

  「啟稟陛下,太后在行宮舉行女眷間的宴會,如同我們獵場這頭有著競技,太后也讓貴女們比試才藝,設了彩頭,此時比試結果已出,請陛下過目。」

  「喔?竟有這回事?」皇帝樂了,好奇地接過文書展開一看,喃喃道:「兵部夏侍郎之女?怎麼這般耳熟……」

  皇帝皺眉思索,胡公公適時在他耳邊提醒了兩句,皇帝隨即恍然大悟,一臉興味地看向了立在眾官最前,依舊面無表情的齊驍。

  「這才藝比試的頭名,竟然是兵部夏侍郎之女。」皇帝點點頭,在百官面前打趣齊驍道:「夏侍郎之女是齊將軍的未婚妻吧!想不到你們一文一武,倒是相配極了。更巧的是,太后那裡的彩頭,是一柄先皇御賜的寶劍,而朕這裡則是一支太后賜的鳳釵……

  「朕決定兩頭一起授賞。咱們擺駕過去行宮吧!」聽說這一對郎才女貌相配得很,皇帝非常期待看看這對未婚夫妻的應對。

  百官有的向齊驍調笑,有的向夏侍郎打趣,總之眾人隨著聖駕,很快的便到了行宮。

  行宮那處早知道皇帝的意思,已經做好了接駕的準備,百官的坐席及立席也布置好了,眾人依品級進入時,皇帝已經高高地坐在上首,與太后及盛樂長公主有說有笑。

  「竟是如此巧合,朕可得親自賞賜。」皇帝樂呵呵地說道。

  太后表情有些古怪,她原是想隨便敷衍了事的,畢竟這是愛女最痛恨的承遠侯府一家,然而她又不好拂了皇帝的面子,只能強笑道:「陛下說的是。既然人都齊了,那便授賞吧!」

  皇帝看了胡公公一眼。

  胡公公領命走到了眾官面前,大聲道:「宣承遠侯世子齊驍,兵部侍郎之女夏氏!」

  齊驍與夏沐曦並肩向前,前者這等場面見得多了,一貫的沉穩內斂,龍行虎步,而第一次面聖的夏沐曦,雖然心裡緊張,但因為禮儀學得好,同樣是不卑不亢,行進間裙裾不動,儀態優雅,並不露怯,讓不少人暗自點頭稱善。

  兩人在御前拜倒,待皇帝說了平身,才緩緩立起,半途齊驍還扶了夏沐曦一把,讓一些人臉上的笑意更深,而太后及盛樂長公主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齊將軍在秋獮表現出色,竟是連駝鹿都能獵得。夏氏亦是才藝不凡,朕已見過那幅觀音像,畫得唯妙唯肖,極好!」皇帝先將兩人讚了一回,接著便讓胡公公下去賞賜。

  胡公公先是取了寶劍,就要遞給夏沐曦,然夏沐曦並未接劍。

  她說道:「民女謝陛下賞賜。不過寶劍贈英雄,上陣殺敵,保衛國土,並非給我這等女子使用,民女斗膽請求陛下,將此劍賞賜給齊將軍。」

  果然!夏沐曦的反應與大家預料的一模一樣,皇帝看這般英雄美人的戲碼看得津津有味,簡直笑瞇了眼,廟堂高不可攀卻也無聊,所以他最喜歡此等戲碼。

  「朕准了!」皇帝說道,揮揮手讓胡公公繼續。

  胡公公取來一沉香木盒,盒蓋是打開的,遞到了齊驍面前。

  誰知,不若夏沐曦很乾脆的贈劍,齊驍先看了眼盒中的鳳釵,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竟是雙手接過,而後恭敬地說道:「臣齊驍謝陛下賞!」

  全場一片靜默,等著齊驍接下來的話。想不到這位平素便話不多的小將軍,居然就把盒子收起,閉嘴不語了。

  在場的百官及家眷你看我、我看你,有點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皇帝見場面尷尬,刻意提醒道:「齊將軍難道就沒有什麼要說的?」

  「沒有。」齊驍坦然說道。

  皇帝索性直問道:「夏氏贈了你寶劍,你不把鳳釵回贈給她嗎?」

  「臣並未有此打算。」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在他身邊的夏沐曦低著頭看不出表情,但緊握的雙手微微洩露了她難以自抑的情緒;夏寅修臉都黑了,齊世準及宋氏一臉驚詫,其餘百官低聲地議論紛紛。

  至於女眷那裡就更精彩了,皺眉不悅的有,暗自冷笑的有,但更多的是把這當成了看戲一般,緊張又期待地等著接下來的發展,少數笑得燦爛的,約莫只有主位上的太后、盛樂長公主及一些依附她們的人吧!

  「齊將軍,你為什麼不送夏氏鳳釵呢?」皇帝替大伙兒問出了每個人都想知道的疑惑。

  齊驍沉著地道:「因為臣覺得此物不適合她。」

  不適合?是怎麼不適合?夏氏的身分配不上這樣貴重的東西?

  他不解釋也就算了,一解釋反而有種越描越黑的感覺,饒是夏沐曦再大方再穩重,在眾人的注視下,也無法承受齊驍此等冷漠的反應。

  她突然覺得自己長久以來對他的情感及付出,好像掉進了大海一般,無聲無息的就被浪濤吞沒了。

  其實她也與眾人一般自信滿滿,想著自己贈劍給他,他必會回贈以釵,想不到現實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但顯然他並不在乎她的心情,還有當他拒絕時她可能會蒙受的羞辱,在眾人面前丟臉還比不上他給她帶來的難堪,她就這麼……這麼不值得他多憐惜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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