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夫人成了磨人精 | 上頁 下頁
九


  盛樂長公主接過話頭,別有深意地笑道:「咱們女兒家,比的自然是琴棋書畫,哪裡能彎弓射箭那樣粗魯呢?」

  即便有些武官的夫人在心中嗤之以鼻,認為彎弓射箭又哪裡粗魯了,也不會表現在臉上,還暗想著待會兒比試把自家女兒的武力藏著掖著點,可別落了個粗魯的名聲。

  於是在大伙兒紛紛附和的情況下,太后這裡也舉辦了一項競技。

  宋氏自也得到消息,正與其餘一些夫人談天說地的她,目光不由落到身旁的夏沐曦身上。

  「要說琴棋書畫,沐曦可是有才名在外,妳可要參加?」

  諸多貴婦全饒有興致地等著夏沐曦的反應。

  這要是應下了未免狂狷,畢竟才貌雙全是別人稱讚的,可不能是自己說的,但若是不應,又彷彿心虛怯懦,讓人認為她的美名只是過譽,她沒那等本事。

  大家都知道宋氏就是不會說話,她挖這個坑給自己未來的準兒媳跳,必然是無心的,只是這個話頭,以聰慧聞名的夏沐曦又會怎麼接?

  但見夏沐曦不疾不徐地回道:「沐曦已然訂親,認為自己應當是不必參加的,也不知那傳話的宮人,怎麼會問到這裡來呢?」

  這回答相當妙,確實,這展現才華的場合,還不是待字閨中的少女表現給那些優秀兒郎的母親看的?夏沐曦已經有未婚夫,自然不必出這個風頭。

  可是宮人不可能不知道這個,卻還是特地來說,不由讓眾人都聯想到了太后及盛樂長公主對承遠侯府的心結,其中惡意不言可喻。

  不就是想看夏沐曦出醜嗎?

  只要能讓承遠侯府丟臉,為了巴結太后與長公主,可不知會有多少夫人貴女幫著做呢!

  果然不一會兒,宮人又來通傳,強調太后設了一個彩頭,是一把寶劍,還是先皇御賜的。

  此話一出,眾人又看向夏沐曦,有人想巴結太后母女,就出言敲邊鼓說齊驍是用劍的,這個彩頭無疑是衝著夏沐曦而來,她不參加可掃了大興。

  這已經算是正面挑戰了,先前說不參加,還能說是謙遜,現在不參加就真的是怯場了。

  夏沐曦自有其風骨,更何況也不願讓齊驍失了顏面,便從容大方地笑道:「既然如此,那沐曦就獻個醜,看能不能為我文官之家,贏得一把寶劍吧!」

  於是各家要參加才藝競技的皆把名字報了上去,很快的太后那裡就收到一疊名單,她與盛樂長公主還有一群貴婦人一起翻了翻,在看到夏沐曦的名字時皆是一陣嘲笑。

  「真是有勇氣,就不怕栽了跟頭。」盛樂長公主冷笑。

  「要我說,她跟頭是栽定了,就是不知道侯府會不會因此厭了她。依齊世準利己的性格倒是有可能,只是宋氏日後沒了夏府那小姑娘的幫扶,不知道在京裡還待不待得下去。」廣寧伯夫人捧著盛樂長公主說話,心中卻另有打算。

  她也有個精心培養的女兒,去年剛及笄,今日正好踩著夏沐曦出頭,直接把那才貌雙全的名頭奪過來。

  「那丫頭選的是什麼項目?」太后有些老眼昏花,也懶得看了,直接問道。

  盛樂長公主冷哼一聲道:「是琴。」

  眾夫人們各個皆露出了個心領神會的表情。

  四藝之中,棋之一道耗時甚久,基本上不會有人選;琴書畫是最多人選的,但書畫要出彩不容易,只有琴藝最易發揮,好壞一聽便知,至於還有些選跳舞、歌唱一類的,也是一樣的道理。

  但也因為這樣,要不留痕跡地毀了一場演奏也是格外容易,就是不知道夏家姑娘能不能順利把一曲彈奏完畢。

  很快地,行宮面前搭起了一座平臺,那便是眾家姑娘表演競技的場地。

  諸位夫人也把自家女兒、孫女的全帶到了平臺四周的坐席,而坐在宮殿正門之中鳳座上的,自然便是太后,她兩側坐的則是盛樂長公主及一些嬪妃。

  司禮監的宮人充作了司儀,一個個唱名,先是英國公府的姑娘跳了一段飛仙舞,得到眾人讚賞;國子監祭酒的孫女當眾揮毫,用五種不同的字體寫了壽字獻給太后;太僕寺丞的雙胞胎孫女一彈琴一唱歌,雖然不是最出眾,但兩人生得一模一樣,表演看來相當有趣……

  整體說來,敢上臺表演的才藝都不差,只是太后年紀大了,不免看得有些昏昏欲睡,還是靠盛樂長公主不時提醒才勉強撐了下來。

  直到終於唱名到了夏沐曦,太后那都快瞇起的鳳眼突然睜了開來,渙散的眼神也漸漸變得銳利。

  「兵部夏侍郎之女,表演的是……繪畫!」

  四周有些夫人的表情變得古怪,太后更是厲聲問道:「不是表演琴技嗎?」

  司儀看向了夏沐曦,只見後者舉起了左手,上頭還包著白布,她無辜地說道:「啟稟太后,民女方才不小心傷了手,所以無法撫琴。幸好右手還是好的,所以只能改成繪畫了。」

  太后有點不悅,但人家都說手傷了,再逼她彈琴,失儀的反而是太后,想著橫豎不管畫出什麼玩意兒,都會被批得一文不值,太后便也沒再糾纏這點。

  「畫吧!可別弄得太久,讓哀家都想睡了。」

  夏沐曦領命,向宮人說明自己需要的畫筆及畫紙的尺寸,很快的東西便在臺上備好了。夏沐曦右手執筆,竟是飛快的在畫紙上作起畫來,離得遠的只能看出用的應是暈染的技法,但畫什麼不得而知;坐得近的卻是驚呼連連,叫那些看不清的人聽得心癢癢的。

  只用了一刻鐘多一點的時間,夏沐曦便畫好了,她恭敬地退開,讓宮人將畫呈上。

  「畫得這麼快,不會是敷衍哀家吧?」太后淡淡地道。

  「那可不成。夏姑娘不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嗎?畫得好是應該,畫不好可要罰的。」廣寧伯夫人看似打趣,實際上眾人都知她是在溜鬚拍馬罷了。

  「要是被罰那可就難看了,只怕帶夏姑娘來的承遠侯夫人也跟著丟臉呢……」

  其他夫人也笑嘻嘻地打趣了起來,可任誰都聽出這笑中藏著刀,宋氏的臉色都有些難看了。

  宮人小心翼翼地將畫送到行宮正門前,原本太后及盛樂長公主等人都準備好一肚子羞辱的話,但當她們看清楚那畫的內容時,個個面露驚異,什麼難聽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原來,夏沐曦畫的是一副觀音坐蓮圖,用的的確是畫佛像少見的暈染畫法,所以才能畫得快,然而並沒有因為快便顯得敷衍,她利用了墨的濃淡凸顯出了觀音的飄逸出塵,佛光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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