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嬌娘鑑寶又旺夫 | 上頁 下頁
六十九


  大羅國的人作賊心虛地比對了一下,果然孔隙大小的差距一目了然,他們不敢囂張了,紛紛跪倒在地上以頭伏地,不敢發出聲音。

  「大羅國以假亂真欺我天朝,罪無可逭,來人啊!將大羅國使節團全押下去!」景和帝厲喝一聲。

  「陛下聖明!」百官皆行大禮,聲音中有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原本被大羅國弄得氣氛低迷的宮宴一下子沸騰起來。

  同樣行著禮的陸臨浥捏了捏楚孋的小手,「阿孋,我以妳為榮!」

  楚孋也朝他甜蜜一笑,「我也相信我自己,所以我才會來!」

  楚晟側眼偷偷看著自己女兒,眼中同是一抹欣慰的笑。

  他早在大理寺就知道楚孋失明的事,還為此難過了很久,想不到如今女兒證明了就算她看不到仍然比他這個爹強,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她已經成長至這個樣子了!他也以她為榮!

  大羅國的人被押解下去,之後與大羅國是戰是和就要看如何談判了,不過有人質在手,加上大羅國是理虧的一方,很有可能最後除了歸還真正的祕色瓷還會加上一大筆賠償。

  大喜過望的景和帝看著楚孋說道:「陸楚氏,妳今日立了大功,妳想要朕賞賜什麼?妳不必替妳爹求情,妳和他都捐出了大筆財產,同時楚晟還幫忙破獲了多個盜墓團的據點,今日之事他也算幫上了一點忙,讓妳的證詞更加有說服力,已能將功折罪,所以現在朕欲賞賜妳,妳只要想自己的事就好。」

  楚孋朝著景和帝拜謝,「陛下,臣婦知道臣婦的丈夫向陛下求太醫院院使來治療我的眼睛。臣婦希望不管臣婦的丈夫用什麼條件交換都換回來吧!臣婦的眼睛許是無救了,但臣婦的丈夫卻還有大好前程,不應該為此而葬送……」

  ***

  隨著盜墓團的逐一落網,這個官商勾結的組織隨之瓦解,同時也拉了不少官員下馬,其中就包括了左都御史和蔡知府,都是主犯斬首抄家,其餘家屬流放。

  一下子官位出現好多空缺,景和帝最後將陸臨浥升為建昌府通判,讓他年後上值,因為盧溪縣的瓷土礦與瓷器事業還需要他管著,同時封了楚孋誥命。

  但因為她不願用陸臨浥的功勞換取太醫,最後是太醫院院使毛遂自薦前去驛館為她治療,至於這背後有沒有景和帝的暗示便不得而知了。

  太醫院院使檢查過楚孋的雙眼,發現這是一種他認識的西域奇毒,此毒罕見且稀有,才會那麼多醫者都沒見過。

  他鑽研多年欲解此毒,最近才有了些眉目,就遇上了楚孋這個病患,有七成的把握治好她。

  太醫院院使的話就像乾旱了數年後的第一滴甘霖,落下後讓整個陸家都興奮起來。

  只這個治療的過程並不容易,除了要日日喝苦藥、泡藥浴,敷在眼上的藥膏還令楚孋極為不適,不僅刺痛還發癢,整個療程需時一個月,無異於楚孋日日都要受這種折磨,最後揭藥時還不一定成功。

  這一個月全家跟著患得患失,每個人都瘦了一圈,但陸臨浥卻要所有人不露情緒,待楚孋和以往一樣就好,免得影響了她養病的心情,至於他自己更是除了必要的出門,其餘時間都全心全意地陪在楚孋身旁。

  白日,他會跟她一起用膳,替她夾她喜吃的菜,然後他會帶她到京裡的各個景點晃晃,她看不到,他就告訴她白雲觀有如洞天勝境,清幽肅穆;還有那白塔寺尖的華蓋用了什麼樣金碧輝煌的裝飾;什剎海上滑冰的少爺孩子們露出的微笑是多麼燦爛。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帽兒胡同的煎灌腸、城南的蜜麻花、西市的鍋貼羊肉……天南地北的京味兒他都一一帶她品嚐一遍。

  他真的履行了自己的承諾,做她的雙眼。

  楚孋如何不知道,其實陸臨浥不喜歡吃煎灌腸、鍋貼羊肉那類油膩膩的小吃,但他還是陪她吃了;有時她受不了敷藥時的痛楚發起脾氣,他都溫溫柔柔的勸著,沒有一絲不耐煩;他甚至依舊每天替她畫著她永遠學不會的遠山眉,替她梳飛仙髻。

  她何德何能可以嫁給這麼一個好男人,一開始他甚至還是她楚家強求來的。

  一起經歷過這麼多風風雨雨,楚孋自然相信陸臨浥的真心,但這樣的不離不棄卻也默默造成了她的壓力。

  萬一太醫院院使的治療失敗了,她永遠看不到了怎麼辦?他越放不下她,不代表著她拖累他更多?

  終於來到了小年這日,雖然外頭還是天寒地凍,雪積得快有人小腿深,但外頭還是有著不少百姓冒雪趕辦年貨,縱使不若往常那樣熱鬧,仍然年味十足。

  不過陸家始終沉默地待在驛館的小院中,並沒有摻和這一份熱鬧,因為這一天是楚孋最後一次敷藥後揭布的日子。

  太醫院院使親自來替她除去包在眼睛上的藥布,只要她能看到一絲光明,日後便會自然好轉,也不用再繼續敷藥吃藥;但如果她眼前還是一片漆黑,那便是吃藥也沒有用,不必浪費時間了。

  所有人聚集在楚孋與陸臨浥的房內,提心吊膽地看著太醫院院使一層層的將藥布揭開,然後輕輕擦去她眼上的藥膏,「慢慢張開眼睛看看,不要急。」

  楚孋並沒有立刻張開,她花了好一陣子克服心中害怕才試著慢慢睜開眼睛。

  然後,她看到了光。

  眼前是朦朦朧朧的人影晃動,她分不清楚誰是誰,可是當一隻手在她眼前晃動,那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時,她立刻知道站在最前面的這個人是她的丈夫。

  「阿孋,妳能看到嗎?」陸臨浥問。

  「我能,我能看到……」楚孋精準的抓住了他的手,話聲都有些顫抖,「雖然還很模糊,但我能看到人影……」

  此話一出,一屋子的人歡呼起來,大家像集體走出了一場惡夢,為了楚孋的復明而欣喜。

  陸黃氏與黃玉蘭相擁而泣,吉祥如意和許嬤嬤幾乎要跪下來向太醫院院使磕頭,而陸臨浥則是不能自已地抱住了楚孋,眼眶通紅,什麼話都不能形容他現下的喜悅。

  太醫院院使拿著豐厚的賞賜,樂呵呵的功成身退了,其他人也識趣地退出了房中,只留小夫妻兩人獨處。

  此時離楚孋揭藥已過了一個時辰,楚孋已經漸漸能看清楚了,雖然還比不上以前的清晰,但從一大團的人影到現在已隱約能辨認出輪廓,當她的小手摸上陸臨浥的臉終於能仔仔細細的端詳這個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時,卻被他的容貌嚇了一跳。

  他甚至還不到而立之年,鬢邊卻已轉白,他這是……這是為她擔了多大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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