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娘鑑寶又旺夫(56)_風光

五十六

　　就是這麼一句平實的感嘆，卻讓陸臨浥感到微微的酸楚，他或許真是太忙了，竟讓自己的妻子連晨起看到他都成了一種奢侈。

　　他有些擔憂地看著她近來因太過勞心而憔悴的面容，一向以食為天的她消瘦得眼睛都變大了。

　　「阿孋，妳要不要再睡會兒？我今天都在身邊陪妳，不會走的。」陸臨浥用手輕輕替她理好因汗水打濕而黏在臉頰上的頭髮。

　　「不能再睡了，睡下去就作夢反而更累。」楚孋搖頭下床，自己很快洗漱好，坐到了梳妝檯前就要梳頭，彷彿讓自己有事情做就能證明她調適得很好。

　　陸臨浥皺起眉，輕輕按住她的肩膀，「阿孋，在我面前不需要勉強，我知道妳擔心岳父，我也擔心，但妳不能把自己熬壞了，否則我們三人互相擔心，只是彼此消磨意志，沒有任何助益。」

　　他不僅能理解他們父女情深，更能感同身受，因為楚孋擔憂楚晟，跟他擔憂楚孋是一樣的心情。

　　「妳可以把心裡的難過都傾吐給我，說一次沒用就說兩次，一直說到妳自己都膩了，那就好了。」他半開玩笑地試圖開解她。

　　楚孋執著髮篦的手慢慢垂了下來，眸中的光芒黯淡下來，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夫君，我爹會安然到達京城的吧？」

　　「我在碼頭向岳父說，不是只有他想保護我們，我們也想保護他，這話是真的。」陸臨浥直視她的雙眼，讓她知道他說的話有多麼認真，「盜墓團若是知道爹回了京城，必然會追殺過去，但只要我將他們的一部分主力牽制在盧溪，岳父的危險就會少一點。」

　　楚孋聞言非但沒有驚喜，反而很是驚嚇，「那這樣危險的不就變成了你？」

　　「妳放心，陛下給了我調兵令，暗衛也還有幾個留在我們身邊，所以不會有事的。」陸臨浥寬慰她。

　　楚孋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怎麼覺得擔憂的事又更多了呢？

　　「夫君，以我爹的情況，就算他安然抵達京城也會被問罪吧？雖然他說他可以將功抵罪，但楚家做盜墓的生意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的功抵得過整個楚家的過嗎？」

　　「我已經去信給京城的老師朋友，讓他們在楚家的案子上儘量幫忙，岳父是很重要的證人，縱使有罪也絕對罪不致死。」陸臨浥早就將能做的都做了，至於效果如何也只能看上意了。

　　「夫君，為了我楚家這堆麻煩事當真為難你了，本以為我楚家資財充裕，能給你一點仕途上的幫助，想不到可能會害了你。」她真的覺得又愧疚又感激，「我爹將財產捐給了朝廷，我也想將我的嫁妝捐了，只盼我爹的罪責能少一點是一點，對你的牽累也能少一點是一點，你覺得如何？」楚孋有些謹慎地問道。

　　陸臨浥失笑，「我雖不知能否奏效，但那是妳的財物，妳想捐就捐。陛下現在將抓捕盜墓團的任務交給我，這與我方才說要保護岳父，將盜墓團的注意力放到我身上來算得上是同一件事，所以岳父的事不會牽累到我。」

　　楚孋苦笑道：「我擔心的是待我捐出財產，只怕又要搬回縣衙後院了，奴僕們的月錢我付不出來，也要遺散大半，屆時不僅我們，婆母與表妹也沒人服侍，那該怎麼辦？」

　　「阿孋，我陸家窮苦出身，有幸得妳楚家相助才過得富裕些，但養家活口是男人的責任，本來就不能全靠妳一人。」陸臨浥倒是顯得很輕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我現在有俸祿，不至讓全家餓肚子，況且整個盧溪縣因瓷器而富，總不會就我一個縣令還苦哈哈的，在合於律法的範圍內我自有我的生財之道，妳放心吧，不要為自己添加煩惱，我的阿孋，岳父的阿孋該是快快樂樂，沒心沒肺的！」

　　他這麼一說，楚孋放下心中大石，當真覺得心裡好過多了，不過她還是遲疑地看了他一眼，手指絞來絞去，期期艾艾地道：「可……可是這樣我反而怕我什麼都不會，又嬌氣又麻煩……」

　　陸臨浥輕聲一笑，拿過她手上的髮篦輕輕地替她梳起頭髮，「妳不會還有我啊！」

　　他看著吉祥如意替她梳頭看多了，一些簡單的髮式他覺得自己應該能上手，而後那雙原本只拿筆的大手在她頭上比劃半天，當真讓他梳成了一個簡單的盤髻。

　　「也不難嘛。」他得意洋洋地讓她看銅鏡中的自己，還在她的妝盒裡翻出了一支鑲了蝴蝶的細金釵替她插上，那蝶翼微微顫動，彷彿也在為主人而雀躍。

　　既然都打開了妝盒，他取出眉筆，細細替她描了一個遠山眉，然後見她臉色還殘餘著蒼白，便用胭脂淺淺的在臉上抹了紅。

　　最後，他在她唇上一吻，「如果妳願意，我也可以服侍妳。」

　　＊＊＊

　　楚孋的動作很快，當天便找了牙人托售那棟三進大宅，同時清點了自己的嫁妝，讓陸臨浥寫了封奏摺替她捐給朝廷，遣散奴僕，除了歸還身契，像吉祥如意富貴榮華以及許嬤嬤等貼身服侍的人還得到一筆銀兩。

　　陸臨浥讓她留下幾個身邊人，他的收入支應幾個奴僕沒問題，楚孋卻拒絕了。

　　就是因為她跟那幾個貼身服侍的下人感情甚篤，跟著她這樣的主子沒前途，所以還是還她們自由或是另尋明主。

　　至於楚大等護衛，陸臨浥說他們有用，就留了下來，只月錢改由向衙門支領，正式吃起了公家飯。

　　隔天，眾人又搬回縣衙後院。

　　陸臨浥早早就請了工匠一點一點將官舍修復，現在基本上已經回到原本的模樣，有廳堂、正房和東西廂房，灶房與茅廁一應俱全，後院圍牆也用磚重新砌了起來。

　　楚孋以為陸黃氏與黃玉蘭會發難，想不到不知陸臨浥和她們說了什麼，兩人居然都默默接受了搬回官舍這件事，反倒楚孋患得患失的，這樣的她連自己都討厭。

　　是了，總不能大家都在努力生活，努力前進，只有她自怨自艾，裹足不前，這根本都不是她的性子，她也該振作一點了。

　　回到官舍的第一日，楚孋意外比在三進大宅時還睡得香，結果一個不小心就起晚了。

　　陸臨浥的位置早已冰冷一片，早上沒能看見他，她有些失望，不過楚孋很快就調適過來，她知道她爹臨走前給了他一份名單，是盧溪縣所有與盜墓團勾結的人，有了這些陸臨浥註定要忙上一陣了。

　　「吉祥如……」她本想喚丫鬟，但隨即反應過來吉祥如意早就離開了。她敲了自己腦袋瓜一下，而後就著冷水洗漱想讓自己清醒點。

　　打理好儀容之後，楚孋才出房門，便聽到陸黃氏不鹹不淡的說道：「起來了？還真能睡。」

　　「娘，我起晚了。」楚孋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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