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嬌娘鑑寶又旺夫 | 上頁 下頁
五十四


  就算她不問楚晟也打算說的,畢竟她也是楚家後人,有資格知道這一切。以前因為她太過單純嬌憨,他不敢托付重任,現在見她婚後成長多了,還有個聰明能幹的丈夫做靠山,也該是全盤托出的時候了。

  他又喝了口水,娓娓說道:「你們回京後應該知道了楚家興家的背景,我們祖宗就是盜墓的,世世代代傳下來,盜墓團益發壯大,同時也勾結了不少官員及富商,楚家已經脫離不了這些人了。但我不甘心就這樣被要挾,也希望自己賺的每一分錢都堂堂正正,子孫能光明正大活在這世上,所以一開始虛與委蛇,一直到他們發現盧溪這座大墓,挖出來的陪葬品能讓他們三輩子都不愁吃穿,我就知道機會來了。」

  他停頓了一下,因著這其中實在凶險,他緩了緩突然加快的心跳才續道:「我承諾替他們銷贓,取得所有陪葬品後便找了個地方藏起來。我早就聯繫好了左都御史,以為有辦法上達天聽,想不到左都御史也對那批陪葬品起了貪念,我只好開始逃亡,躲到九曲山被發現後我就只剩一個地方可以去了。」

  他微微苦笑,為自己的自作聰明及識人不清而嘆息,「我身後有一批價值連城的祕色瓷陪葬品,找到我可是大功,自然要便宜自己的女婿。況且沒有人比我更明白那盜墓團的手段與行跡,他們潛伏在盧溪必然是會和女婿對上的,如果有我幫忙,定然能更快讓那些人落網!」

  「可明明周玉郎比我們還先找到你了,可見你隱藏得也不怎麼樣,那你還躲什麼躲啊……」楚孋嘟囔著,還是很替自己的爹心疼。

  楚晟哭笑不得,自家女兒說話還是這麼直接啊!

  他摸摸她的頭,「爹只是沒想到盜墓團的勢力竟然拓展到了府城,那蔡知府不知什麼時候被盜墓團買通,居然開始包庇他們,就因為整個府城都在暗地裡找我,我才躲著不敢出來,無法與你們聯繫。

  「老實說,我早知盜墓團在盧溪蟄伏多年,所以當初女婿派官時我確實動用了一點手段讓女婿分派到盧溪來,因為我能信任的也只有我的好女婿,我相信他不會為利所誘,能護好那些古物,我也想著待揭發盜墓團,我的女兒女婿也能分一杯羹,卻不知我錯看了左都御史,差點連你們也害了。」

  他原還是讚賞地看著陸臨浥,這好女婿在盧溪的政績好得令他這個岳父與有榮焉,只沒想到太出風頭引來盜墓團的猜忌,這是他的疏忽。

  或許早點告訴陸臨浥盜墓團的事能讓其有所防備,可是這等於在他與楚孋成親初始就要坦承楚家的背景,在沒有感情基礎的情況下這麼做無疑是直接斷了小倆口的緣分,處在這樣的矛盾下,楚晟也只有無奈。

  「那爹你究竟是怎麼被周玉郎發現的?」楚孋不明白楚晟的掙扎,自己頭髮都被擼亂了也不管,仍然糾結在這個問題上。

  「爹聽到你們從京城回來的消息曾偷偷到衙門確認過,可能是那時露了行跡。」楚晟為了保持完全的隱密,沒有帶任何奴僕及侍衛,就連混到盧溪都是扮成乞丏或是貨郎,打探消息這種事自然也只能自己來,沒想到差點就被人抓了,幸好女婿可靠的,讓人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下他。

  經父親這麼一說,楚孋當真驚異於盜墓團的勢力了,她不由再一次確認道:「所以除了周玉郎,方強、胡黑子、齊明甚至趙家、蔡知府全都是盜墓團的棋子?」

  楚晟給了肯定的答案,「方強跟我一樣也是世代和盜墓團合作的古董商,胡黑子則是在福州負責銷贓的人之一,齊明則是盜墓團放在風幫的暗線,但因為當時你們透過方強查到了風幫,齊明就必須死;至於趙縣丞一直以來就是盜墓團買通的人,所以他們才能在盧溪挖墳盜賣這麼久沒被發現;至於蔡知府應該是最近才被買通的,因為他的人守著盧溪大山的古墓。我逃到盧溪後趙縣丞被要求必須將我找出來,或許是知道沒完成任務就得死,他帶著全家想逃,可惜沒逃過,而盜墓團下手的痕跡自然會有蔡知府為其抹去……」

  陸臨浥聽著聽著,眼神不由一凝,看來岳父是真的對盜墓團瞭若指掌,如此不論對他與阿孋或是對朝廷而言,岳父的安危益發重要了。

  「周巡檢這一死,想必盜墓團很快就會知道了……」楚晟嘆了口氣,突然話風一轉,「女婿,救下我那人武功高強行蹤飄乎,可是暗衛?你從哪裡借來的?」

  陸臨浥老實回道:「陛下命我找出盜墓團所在,除了給我調兵令,還借給我幾個暗衛。」

  「他們有辦法送我回京城見皇上嗎?」楚晟銳目直盯著他,看女婿就不若看女兒那樣溫情款款了。

  「這……」陸臨浥已經知道楚晟問這些是想做什麼了,一時竟答不上來這個問題。

  楚晟知道他的顧慮,灑脫地道:「這應該也是他們的任務之一吧?若是找到我務必將我送回京受審,畢竟我身後還有一大批珍貴的古物,陛下應該很有興趣。況且我知道得太多了,不僅僅盜墓團的據點,他們過去犯的案子,甚至所有與盜墓團勾結的官員及商賈我都有名單。」

  他一手拉住楚孋,另一手拉住陸臨浥,「女婿,阿孋,楚家的背景是個汙點,很可能會影響你們的前途,只有我親自回去揭開這一切,將那些古物完好無缺地還給朝廷才能將功折罪。同時我也會將我這些年賺的家財全數捐給國庫,我想這些應該能夠換你們兩個平安無事。」

  「爹!」夫妻倆都不捨他做出這樣的犧牲,他這是想以自己的命換取他們活著啊!

  楚晟揮了揮手,語氣不耐,「事情就這麼定了,事不宜遲,明日你們便安排我坐船回去吧。」

  他說完就閉上眼,身上的傷還沒有痊癒,一下子說這麼多話已經耗盡了他大半的力氣,小倆口也不忍心再逼他,只能無聲退去。

  屋外微風吹過,枝葉輕顫,沙沙的聲響驚擾了樹上烏鵲,呀呀低鳴,好像一個孺慕父親的孩子的聲聲哭泣,即便是春夜還是暗藏著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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