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娘鑑寶又旺夫(49)_風光

四十九

　　來到御書房外靜候片刻，便有一位看起來很是福態的劉公公前來領了兩人入內。

　　幸而許嬤嬤的教導不是蓋的，面聖的禮儀楚孋也算做得到位，行完禮後兩人便退到一旁，恭敬地沒有直視帝王。

　　當今皇帝景和帝看著眼前兩人，先是因這郎才女貌的順眼搭配點了點頭，而後才說道：「楚家之事朕已知曉，盜墓已是大罪，倒賣陪葬品更是罪中之罪，陸臨浥、楚孋，你們可認罪？」

　　兩人叩首，口稱認罪。

　　「不過此事因為楚晟失蹤暫時保全了那一批價值連城的陪葬品，倒也不是沒有轉寰餘地，且看你二人能不能讓朕滿意。」景和帝摸著鬍子，語氣聽起來竟沒有很生氣。

　　陸臨浥一聽就知道皇帝沒有問罪的意思，應是有其他目的，心裡微微鬆了口氣。但這口氣還不能太鬆，因為由皇帝先抑後揚的態度看來，接下來他的要求絕不簡單。

　　「請陛下明示。」

　　「盧溪縣上貢的碎金白瓷茶具朕收到了，凜而不媚，流光如腴，朕很喜歡。」景和帝清咳兩聲，表情有些不自在，「太后和皇后也見到了那套瓷器，心生歡喜，開口跟朕討要，但朕只得了這一套……」

　　陸臨浥聞弦歌而知雅意，隨即說道：「那碎金白瓷的茶具是由內人親手燒製，能得陛下及宮中貴人賞識足為臣夫婦之幸。待臣回到盧溪，必定命人再燒製幾套獻給貴人，望貴人歡喜。」

　　楚孋一聽，突然悄悄的拉著他的衣袖。

　　景和帝也看到了楚孋的小動作，眉頭微皺，在陸臨浥還來不及回應時直接問道：「陸楚氏，妳有何置礙之處？」

　　楚孋身形一僵，只得誠惶誠恐地道：「陛下，獻到宮中那套碎金白瓷茶具用的是端午的午時水，還是盧溪大山最純淨的泉水，取其袪陰避邪之效。如果再燒製一套可能要等到明年端午，或者不用午時水也能燒製，只要貴人們不介意沒了那些吉祥之意。」

　　景和帝面露笑意，「竟是如此？看來你們燒一套瓷器沒少用心。無妨，沒有午時水就沒有，朕賜妳玉泉山的泉水，這泉水專供皇室使用，妳用來燒瓷說不得還能龍氣繚繞，朕倒想看看能燒成怎樣。」

　　「是，陛下。」楚孋喜孜孜的應下。

　　她雖從小在京城長大，玉泉山上的泉水卻只聽說過沒真正見過，現在有機會讓她用來燒瓷可高興壞了。

　　不知道燒瓷之前她能不能偷喝一口啊？

　　景和帝瞧她神色明朗，又饒有興致地說道：「聽聞陸楚氏有一手辨認古董瓷器的絕技，辨認出了七百多年前的祕色瓷，才讓盧溪大山裡的臨山王墓塚群得以現世。朕很好奇妳年紀輕輕技藝究竟高明到何種程度，聽說比妳爹楚晟還高明？」

　　「不敢。」楚孋先謙虛了下，然後發揮了她有話直說的美德，「我爹是差了點，陛下不要見怪。」

　　陸臨浥傻眼地看了下楚孋，連忙恭敬地道：「內子性格直率，請陛下見諒。」

　　景和帝哈哈大笑，連連擺手，「有什麼好見諒的，楚晟是古董界一言九鼎的人物，妳做女兒的竟還嫌棄他，朕這會兒定要看看妳的能力。來人，取朕那青花九龍戲珠的花瓶，順便召工部尚書前來。」

　　內侍應了一聲，恭敬地退了出去，不多時小心翼翼地取來一個約半人高的大花瓶，放在御案前的地上，同時外頭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是工部尚書求見。

　　「讓他進來。」景和帝揮了揮手，而後又對楚孋道：「妳幫朕看看這個花瓶，究竟是不是前朝之物。」

　　楚孋應下，而後便彎著身子仔細看那個大花瓶，只見她又是上手摸又是看花瓶內部，整個人圍著花瓶繞來繞去，最後整張臉幾乎都要貼上瓶身，看得陸臨浥都替她擔心，忍不住又摸摸自己已經不痛的下巴。

　　小姑娘魯莽，可別不小心撞倒了，屆時他可不知怎麼讓夫妻兩人完好如初走出皇宮。

　　景和帝正與工部尚書說道：「這位是陸楚氏，盧溪縣那祕色瓷就是她看出來的。她爹是楚晟，聽說辨別古董很有一手，朕便讓她來看看那個九龍戲珠的花瓶。」

　　一聽到是楚晟的女兒，工部尚書也很是意外，便靜靜地在一旁等候，順便觀察一下楚孋辨別古董的方式。

　　楚孋看了約莫一刻鐘，最後終於收手。

　　陸臨浥輕輕鬆了口氣，卻又因為她的下一句話，重新把心又提了起來。

　　「陛下，這個花瓶是假的。」她說得擲地有聲。

　　工部尚書看了皇帝一眼，見後者點頭才反駁道：「這個花瓶是有傳承的，一直待在庫房裡沒有出來過，妳如何說這個瓷器是假？」

　　楚孋答道：「這個瓷器仿得十分精巧，足可以假亂真，然而前朝官窯青花瓷是以蘇麻離青為飾，前朝蘇麻離青，與我們如今可以取得的青色釉料還是有些許顏色上的差異，雖說這個九龍戲珠花瓶的色差肉眼幾不可辨，但在極細微之處還是能發現不同。

　　「前朝的蘇麻離青來自西域薩馬拉，當地釉料枯竭，如今已難取得，所以新近官窯用的都是回青。這個花瓶大部分用的還是前朝留下來的蘇麻離青，只是此瓶體積甚大，剩下的蘇麻離青只怕不夠，所以仿製時又摻了些許回青混石子青。

　　「單獨蘇麻離青製出的花瓶燒製後會留下不明顯的黑疵，這個花瓶留下的黑疵卻並不多，不符合它的尺寸。而回青混石子青釉料燒出的花瓶顏色幽深輝耀，反倒和底部的花紋對應上了。其實在臣婦看來，這個花瓶雖是仿作，但單論顏色應該要比前朝真跡來得好看。」

　　景和帝看了一臉佩服的工部尚書一眼，而後又笑了起來，「確實厲害，這個花瓶朕找了不少古董界的大手來看過都認為是真的，就妳說是假的。事實上，真的那個花瓶被朕失手打破了。工部尚書是仿製瓷器的老手，朕命他做出一個一摸一樣的來，工部尚書為此特地尋來與前朝相同的瓷土、釉料、畫筆，還特地到前朝的官窯處燒製，力求風土水源天氣都要一樣，最後製出了這個花瓶，跟真品幾乎毫無區別，想不到被妳這小姑娘給看破了。」

　　楚孋面露喜色，忍不住脫口道：「陛下若是滿意，那先前陛下說我楚家案子的轉寰餘地是……」

　　陸臨浥的臉又綠了，內心淚如雨下，連忙告罪，「陛下，內子……」

　　「性格直率是吧？朕知道朕知道。」景和帝看多了爾虞我詐的官員，倒是挺欣賞楚孋這樣直言直語的人，他大有深意地道：「陸楚氏，楚家案子的轉寰餘地得等找到妳父親之後才能確定，妳明白嗎？」

　　楚孋一臉茫然，明顯不明白。

　　景和帝也懶得再去點她，有些話還是跟聰明人說就好，便直接對著陸臨浥道：「如今陪葬品很可能在楚晟手上，但你上回上書說盜墓團可能還潛伏在盧溪縣，對那墓塚內之物虎視眈眈。既然如此朕便手書一封向建昌千戶所借兵，命你負責抓捕盜墓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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