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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第八章 探望兄長

  溫柔一回到王府,便聽到下人傳言世子已醒,她心中一喜,同時也放下了心中大石。

  只要崔承恩性命無虞,那麼溫子瓏就算被遷怒也有限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讓溫子瓏被放出來。崔承恩為人厚道溫和,她如果和他求請,說不定有機會?

  一想到哥哥為此事受了莫須有的刑罰,溫柔就心如刀絞。

  她急急忙忙地趕到了東院,一抵達就遇到崔靜言由裡頭行出。

  「聽說大哥醒了?」她抓住了他詢問,見他頷首,她立刻頓足,轉了一個方向就要進去。「我去看看他!」

  「先別去了。」崔靜言伸手攔住她,意有所指地道:「大嫂在裡面。」

  聽到這句話,溫柔便歇了進去探病的心思。柳氏的氣只怕還沒消,她若進去一頭撞上,被打被罵還是好的,萬一連累了獄中的大哥就糟了。

  她不由有些沮喪,更多的是不甘心。「怎麼就成了這樣?我能理解大嫂的憤怒,甚至府裡的人都因此對我明嘲暗諷,我也都認了。可明明驚馬一事就有問題,怎麼就沒有人去查清楚?」

  「是有問題。」崔靜言的表情很是凝重,在她回侯府的短短時間,他已經派人去了大獄一趟,釐清了許多事。「大哥醒了,待他精神好些,我自會去問清楚。」

  溫柔聽他這麼說,心頭一動,眼帶希冀地問道:「你也覺得有問題!那我哥還在刑部的大獄裡,既然大哥醒了,王府出的氣也該夠了,是不是能把我哥放出來?」

  「不能。」崔靜言斬釘截鐵地拒絕。

  溫柔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語調都拉高起來。「為什麼?我哥算是被人陷害的,他也是受害者,憑什麼就要入獄?王府即使地位尊榮,也不能如此囂張枉法的恣意行事……」

  「妳哥哥被抓,不僅僅是因為王府施了壓,案發當時,刑部的人一早就等在那裡,只怕還有人欲對他動手。」崔靜言試圖讓她明白,王府或許在此事中插了手,但罪魁禍首並非王府。「我已經暗中派人去查肇事的馬匹,應該很快會有結果。」

  「我不明白,既然有人想對我哥動手,那他留在大獄裡不是更危險?他在獄裡還受了刑,萬一有什麼差錯怎麼辦?王府真要和侯府結成死仇?」溫柔越想越不對,心思都有點慌了。「不成!你……王府表面上是此案苦主,你若是願意說句話,我哥還是能先放出來的吧!威武侯府就在那裡,總不會讓人跑了……」

  「妳冷靜點。」其實此事崔靜言也覺得棘手,柳氏約莫是氣昏頭了,居然花重金讓人對溫子瓏行刑,他知道此事難以對溫柔交代。「我也是才知道刑部居然對妳哥哥用刑,這該是大嫂和二房出的昏招。我已經讓人介入,此後不會再用刑了,只是要讓妳哥哥出獄還不是時候。」

  他派人去了刑部大獄見溫子瓏,知道溫子瓏自願待在獄中,他便心中有底了。

  綜合所有他得到的消息,溫子瓏掌握了營州左屯衛與猛虎寨勾結的證據後,沒幾日就被下了獄,顯然此事背後必然有太后的影子。

  再者,為什麼溫子瓏誰不好撞,偏偏撞的是晉王世子?要知道崔承恩出了名的體弱,在他身邊的人都會特別注意,溫子瓏也說當時馬匹是無預警的瘋魔了,若非他見機快,撲開了崔承恩,當場殞命都是可能的。

  顯然背後下手的人是想要崔承恩死,這樣溫子瓏也逃不過陪葬的命,用這種方法讓溫子瓏消失,合情合理。

  況且這時間地點能算得如此準確,讓溫子瓏撞上崔承恩,只怕世子身邊的人也很有問題。據溫子瓏敘述,當時崔承恩不應該在那裡,但他偏偏就出現了,所以王府出了內奸無庸置疑。

  而且崔靜言有種強烈的直覺,這個想陷害崔承恩的王府內奸,與讓猛虎寨出賣及襲擊自己的人,必然是同一個。

  好一個一石三鳥的計謀!弄死了晉王世子,陪葬了溫子瓏,還讓晉王府與威武侯府交惡,他崔靜言不僅失去妻族助力,還多了一個仇敵。

  原本崔承恩有可能是將猛虎寨祕密洩露出去的那個人,現在連他自己都差點身死,自然消除了嫌疑,那還有誰能做出這種事?

  一想到府裡深藏著一個人,算計得如此之深,崔靜言都覺不寒而慄。

  可是這些事,崔靜言無法與溫柔細說,先不說她不適合這麼複雜的勾心鬥角,依她的性子,她也不會接受溫子瓏以身做餌,更糟糕的情況是會打草驚蛇。

  溫柔雖然魯莽卻不笨,崔靜言想到的她也想得到,俏臉瞬間沉了下來,眼中有著不可置信。

  「我哥哥現在出獄不是時候,那要什麼時候才可以?難道你竟想用我哥哥的命去釣出此事背後的主使人?你怎麼可以這樣?」她簡直氣炸了。

  「我保證妳哥哥性命無虞……」崔靜言想安撫她,卻完全起不了作用。

  溫柔氣沖沖打斷他,對他的信任早已在一次次的打擊下千瘡百孔。「你能保證什麼?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喪失了三年的記憶,我豈敢相信你?憑什麼為了你們的事要犧牲我哥哥?」

  崔靜言嘆了口氣,他最怕的就是她這個反應,但他卻讓步不得,只能梗著脖子讓她憤怒、讓她衝撞。「這已經不只是一家的事,妳哥也牽扯在內,他留在獄中自有他的用處。」

  「你說來說去,還是不放我哥哥。」溫柔簡直對他灰心了,知道硬來不成,她深吸了口氣,把所有的尊嚴與顏面都放下了,幾乎是哀求地道:「你說過愛我的吧?好,我現在相信了,如果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能愛屋及烏,放了我哥?」

  「妳在說氣話,這是兩回事。」崔靜言鐵青著臉說道。

  「的確是兩回事。可是如果我哥哥有了什麼差錯,難道我們的感情還能繼續下去?」溫柔眼睛都紅了,她可說是低聲下氣,把自己的真心都放在地上踩了,還是不行嗎?「最後還是會變成一件事的。」

  「抱歉。」崔靜言硬聲道,沉眸不願去看她的眼。

  溫柔心都寒了,她以為自己在崔靜言面前總該有些話語權的,這才發現都只是假象。想想在楊家溝的日子裡,他日日抱著她入眠,兩人就算不言語也能感受到他急切想傳遞過來的情感,現在證明原來一切是那麼脆弱,一點考驗就灰飛煙滅了。

  「總歸是我的面子不夠大,我太看得起自己了。」溫柔退了一步,看著他的目光有些冷意,「崔靜言,我不會再求你了,這件事你不管,我自己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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