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畫師糊口養包子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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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晚棠嗜嗜笑了起來,這傢伙辦事一向穩妥,想不到連哄孩子都滴水不漏。 兩人漫無邊際地閒聊著,她說起了這輩子見過最大的水,是皇城邊的太液池,見過最高的山,就是她被幽禁的天壽山,想不到還有機會南下這麼一回,當真見識了什麼叫天外有天。 「以後,我會陪你走遍大江南北。」他伸手握住她的柔芙,認真說道。 他以為她會害羞地掙開他的手,想不到並沒有,反而感覺到她的頭慢慢的接近他,最後竟是靠在了他肩頭上。 她的髮絲壓在了他的頭髮之上,烏鴉鴉地分不清是誰的。結髮夫妻,約莫就是這個意思吧? 許久,她沒有再說一句話,他著實享受這種親近,但時候也不早了,夕陽西斜,該是時候讓艄公掉頭回去了,於是他低頭想提醒她,卻發現她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眼眶下還有隱約的黑影。 他一回府便發現她看起來精神不濟,究竟是什麼事讓她累成這樣? 實在心疼,他低下頭在她額間親吻了一記,想不到抬首時卻發現她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顧延知笑了,說道:「錦帳美人貪睡暖,可別羞起晚了,看來我得用點方法將美人喚醒。」 他再次低下頭,這次親吻的是她的臉頰,那美人的睫毛顫得更厲害了,卻是死死不肯睜眼。 顧延知貼在她耳邊,自語似的輕聲說道:「真的不醒,好吧,那只好下重藥了……」 感受到他的呼吸越來越近,都和她的氣息交纏在一起了,殷晚棠再也裝不下去,連忙睜開眼睛,說道:「我醒了我醒了,你別——」 接下來的話,一吻封箴。 殷晚棠簡直都要昏了,這突如其來的親熱是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的,他以前的親吻沒有這般熱烈,這般急切,像是要將他澎湃的情感一次灌入她的心中,然後再將她自以為深埋在心中的愛意,不留情面地逼迫出來。 當雙唇分開之時,她的眸中已經有些水光了,美眸激濫地覷了他半晌,方才不依地問道:「你怎麼可以這樣!」 「我不想再浪費時間了。」她的淚眼讓顧延知心疼,他輕輕地擁住她。「我早就說過了對你的心意,你卻是若即若離,這對我而言無疑是種折磨。明明我們的情意還在,甚至比以往更甚,為什麼要浪費時間互相試探猜測?你什麼事都變得坦率了,唯獨在感情上卻退縮了。」 殷晚棠被他抱在懷中,原本還有些僵硬、有些抗拒,聽完他說的話,最後還是輕輕一歎,靠上了他寬厚的胸膛。 「我怕啊!以前你不勾引我我便不能自拔了,現在你刻意撥撩,我怕我一旦陷落便沒有回頭路了。」她悶悶地道。 「為什麼要回頭?」顧延知輕撫她的發。「這條路,這次我陪你走到底。」 「即使很短暫?」她還是擔心自己的身體。 顧延知吸了口氣。「即使很短暫。」 但他會想辦法讓這段路延長,直到他的生命也一起到達盡頭。 也罷!他都不怕她這麼短命,愛情可能似煙花一般,轉眼只剩餘燼,那她怕什麼?至少還璀璨過。 殷晚棠鼓起勇氣抬頭,竟是主動地在他唇上一吻,而後堅定地道:「好。」 今夕何夕,見此良人;今夕何夕,見此粲者。 等畫舫回到了岸邊,天色已經黑了。 然而夜晚的洞庭湖才是熱鬧的開始,那些白日停泊在岸的華麗畫舫一艘艘開出,船上飄出歌聲樂曲,燈火搖曳,才子佳人紛紛登舫飲酒作樂,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顧延知與殷晚棠恰好與一群青衫學子擦身而過,便聽到其中一人說道—— 「……你們近日可去看了餘生居士的畫?就在那每次舉行詩會的文薈樓?我的天老爺!那畫功、那意境,果然妙手丹青,在下自歎不如。」 「餘生居士?」顧延知若有深意地看了殷晚棠一眼。 她只是背脊一涼,心虛地別過頭,不發一語。 只聞那群學子之中又有人說道:「這次餘生居士可真是大手筆了!畫中諸多風景,我就看到了天壽山皇陵、邯鄆舊趙城牆、洛陽龍門石窟、漢陽黃鶴樓……有些居然是少見的寫意潑墨畫,我還以為餘生居士只擅長工筆呢!其中龍門石窟佛像莊嚴肅穆,如在眼前,最是令人震撼!你們說,餘生居士是不是來到巴陵了?那他為什麼不畫洞庭湖景呢?」 顧延知輕聲說道:「我看是來不及畫,因為當時還沒看過,今天才看到。」 殷晚棠的頭更低了,扯著他的袖子要他快走,趕緊遠離那群聒噪的學子。 不過顯然顧延知還想聽,腳步一頓,果然那群學子又透露了一個訊息。 「這次餘生居士的畫全要賣出去啊!很多湖廣甚至河南、江西一帶的大儒、財主已經前仆後繼而來,不知會引起如何的瘋狂……」 終於,殷晚棠成功將顧延知拉走了,他既沒有再問,她也沒有解釋什麼。 直到臨上馬車前,顧延知突然來了記回馬槍,讓她連在車裡都坐立不安的—— 「敢問餘生居士,那麼多作品是什麼時候畫的?為何在下無緣一觀呢?」 顧延知的臉色並不好,一直到回了臨湖別院,與殷晚棠都沒再說上一句話。 殷晚棠自知理虧,又不知怎麼解釋,加上時間也晚了,她索性蒙頭大睡,讓兩人都好好冷靜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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