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畫師糊口養包子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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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兩人畢竟還是要相見的,她看顧延知雖然仍是面無表情,不過似乎沒有昨夜那般生氣了,於是在用完早膳後,她跟著他的腳步進了他居住的竹院之中。 「好吧!我承認那些畫是在你去長沙那半個月畫的,你也別怪其他人,這事只有周嬤嬤知道,去文薈樓掛售也是我的意思,我讓她別說出去的。」殷晚棠在他開口之前,鼓起勇氣一口氣全說了。 她沒說的是,他前往長沙半月,她一頭栽入作畫之中,前面十日幾乎是集中精神飛快的畫,為了提高速度,有幾幅畫她甚至舍了工筆作寫意。 而這麼做的結果就是累到倒下,後面五日她全用來休養了,湯藥補品來者不拒,顧延知回來那日,她也才將將能由床上起身。 然而她雖沒說,這樣的情況顧延知卻是多少能想像得出來,他臉色凝重地道:「你又為何要一口氣畫那麼多幅畫掛售呢?」 殷晚棠不語,她總不能說她缺錢,明明皇兄在她出行之前才賞了她許多金銀財物,去滇省住個幾年都能衣食無虞。 顧延知淡淡地道:「讓我猜猜,又是為了我?我為未來滇省作的籌畫,樣樣所費不貲,就算如今在湖廣招攬各方人才,亦是需要金銀開路,所以你便想賣畫替我籌錢對不對?」 殷晚棠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他嚴厲的態度令她莫名害怕起來。 顧延知閉上眼,好半晌才能消化她沉重的心意。「難道你覺得,看著你為我籌集金銀而累倒了,我會高興嗎?這只是更凸顯了我的無能而已。」 「我沒這麼想,我只是想幫你……」她終於說話了,她也知道這樣不好,可是她想不到其他辦法。 「我作的籌謀,自有我的生財之道。你這次去滇省,為的是治好身上的病痛,既然作畫會讓你更虛弱,我不想你以後再畫了。」顧延知嚴正說道。 「作畫是我的興趣啊!」她不依了,就算不拿來換取金錢,她平素紀錄生活也是靠一筆一畫來的。 「那你就保留你的興趣,不要再拿興趣去交易金錢。」他無奈地看著冥頑不靈的她。 「你可知道,若我不阻攔你作畫,便是占了你的便宜,明明布政使是我,卻要你為了滇省的民生出錢出力,嘔心瀝血。但若我阻攔你作畫,餘生居士的畫作少了,卻是文人畫壇的一大損失,我怎麼做都自私。」 殷晚棠也按著他說話的方式,不甘示弱地道:「那你可知道,我若不作畫,就是眼睜睜地看著你彈精竭慮,因為沒銀兩請不到能人,坐視滇省的百姓民生凋敝。但我若作畫,又容易傷了身子,讓我周圍的人替我擔憂,我怎麼做都任性。」 「那好,以後我不自私,你也別任性。」他說道。 「什麼意思?」殷晚棠露出一臉茫然,這會兒覺得自己腦袋不好了,竟跟不上他的思維。 狀元郎的腦袋就是比旁人清晰些,也狡猾些,他淡淡解釋道:「就是我不阻止,然後你也別畫。」 她沒好氣地瞪他,但又覺得自己好像沒資格生氣。她明明幫了他,他居然還占理了,想想又覺得委屈,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好。 看她的臉就知道她在糾結什麼,居然還有人在生氣時考慮著要不要氣炸。顧延知心中著實感激她的付出,無力之餘又覺得好笑。 他一開始板著面孔,倒不是要責怪她,反而是自責較多,他是當真心疼她的身體,每次倒下都是為了他,他何德何能。 「無論如何,一聲謝我還是要說的。」他將臉上皺成一顆小苦瓜的她摟進懷中,輕輕吻了下她的頭頂。 殷晚棠咕噥道:「哪有人這樣感謝的,那張臉可凶了……」 又是一吻化干戈為玉帛。 屋內正濃情密意時,如思突然前來通傳,一位老者來求見,他自稱是嶽麓書院的夫子黎煌。 顧延知的納悶只存在了一瞬間,隨即便明白了,古怪地看著殷晚棠。「只怕不是為我而來,而是為你而來。」 殷晚棠也猜到了,黎煌這種人不會被金錢利祿所打動,卻是會為了追求心中執念,勇往直前。 或許這位老先生的執念,就是餘生居士巧奪天工的畫技。 兩人一同前往迎接黎煌,但黎煌是個急性子,聽到如思來傳話便自個兒匆匆的往內走,雙方居然在通往大門的湖畔遇個正著。 這裡實在不是接待客人的好地方,不過都遇到了,顧延知還是禮貌的行禮,殷晚棠也福了福身。 黎煌回了一禮,便開門見山地問道:「餘生居士何在?」 顧延知沒有直接回答這問題,只是禮貌地讓開身。「黎老,水閣請。」 這院子中央實在不方便談話,離此地最近適合待客的地方就是水閣了,要是迎到正廳,還得走半盞茶的功夫,只怕黎煌會急到跳腳。 水閣就在觸目可及之處,黎煌老毛病又犯了,自己走在了前面,快步沒幾息就進了水閣。 顧延知體諒殷晚棠的身體,沒有亦步亦趨的跟著,還在曲橋上緩步走著。 倒是如思與雪雁幾乎是跑著過來,行禮後先越過了兩個主子,一個端茶水一個拿食盒,在水閣的桌子布上茶水點心時還氣喘吁吁的,厲害的是一點兒也沒灑出來。 此時顧延知才扶著殷晚棠慢條斯理地入了水閣。 黎煌一口氣幹掉了一杯茶,急赤白臉地看著猶如老牛拉車的兩人。「快說!」 「黎老如何認為餘生居士在此?」顧延知站定了,才好整以暇地反問。 「文薈樓的畫,老夫去看過了。」黎煌解釋。「京郊、邯鄲、洛陽、漢陽、巴陵,豈非就是你南下的路線,時間上也符合,老夫斷定餘生居士就是跟你一路的!」說著說著,他開始面露懷疑。「總不會你就是餘生居士?但那樣細膩卻大膽奔放的畫風,跟你的性格不符。」 顧延知與殷晚棠對視一眼,後者微微點頭,前者便朝著黎煌說道:「黎老真知灼見,晚輩並非餘生居士,不過餘生居士確實在此處。」 「你不是餘生居士,總不可能你母親是?你母親出身寒門,不像是會作畫之人,那餘生居士有著良好的功底,肯定與名家習過畫。還是你身邊的奴僕?但餘生居士如此自由的畫風,不像是有奴籍之人……」黎煌兀自喃喃自語猜測。 殷晚棠無奈說道:「黎老,你怎麼不看看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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