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畫師糊口養包子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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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萱懷極有興趣,放下了手中畫筆,盯著那一盤飄著香氣的夏餅直問:「和去年的有什麼不一樣啊?」 雪雁笑道:「今年的夏餅,我和嬤嬤在裡頭加了肉末、榨菜、香蔥、豬油,外層再沾上芝麻,烤起來噴香啊!我在後頭口水都差點流下來……」 殷晚棠都被她說讒了,不由也笑了起來。「聽起來真好吃,快拿來我也嘗嘗。」 「你不行。」顧延知無情否定。 「就吃一小口?」殷晚棠難得向他撒嬌。 顧延知雖然心癢癢的,卻沒有動搖。「陳院使說你身體尚弱,暫時只能吃些粥水。」 「娘你只要乖乖聽陳院使的話,很快就可以吃夏餅了!」顧萱懷笑嘻嘻地拿起一塊餅咬一口,然後一臉享受地道:「真好吃啊……」 雪雁也忍不住拿起一塊,跟著大咬一口。「真好吃啊……」 「真好吃啊」四個字簡直如暮鼓晨鐘打在了殷晚棠心上,只讓她覺得正在吃的白粥清淡如水,一點滋味都沒有。 「你們太壞了……」殷晚棠皺了皺鼻子,偏過頭對著喂粥的顧延知說道:「夏餅那麼香,粥都不好吃了!」 顧延知很是啼笑皆非,她自從醒了之後,兩人凰情與日俱進,她現在都開始和他耍賴了,以前的他只覺得她刁蠻,現在換了個角度看她,卻覺得這樣的小性子使得很可愛。 「娘不聽話!」顧萱懷像是終於抓到他娘的小瓣子,臉上還沾著幾顆芝麻就忙不迭地抬起頭笑她。「周嬤嬤說等會兒要替我秤重,娘不吃粥,可不要比我輕了。」 「我怎麼也比你重!就算我在生病,難道還會輸你一個五歲娃兒?」殷晚棠朝他做了一記鬼臉,惹得屋裡眾人都笑了起來。 周嬤嬤打從殷晚棠病況轉好,這笑容就沒停過。「小公子說的是。立夏也有秤人的習俗,等會兒讓雪雁去拿秤來,小公子就能秤一秤今年多重了。」 「怎麼立夏還秤人的嗎?」殷晚棠好奇,因為過去周嬤嬤只在意她的病,遇到節慶也沒什麼餘力去玩那些花招。 顧延知原籍是南方人,看殷晚棠納悶,便順勢開口解釋,「那是南方習俗,起源於三國。劉備死後諸葛亮將其子劉禪送往江東,交與其後娘孫夫人扶養。孫夫人當時替劉禪秤了重,來年立夏又秤了一次,以此向諸葛亮回報,此事傳入民間日久成俗,就成了立夏要秤人了。周嬤嬤可是南方人?」 「是啊,奴婢是江南出身的,立夏的花樣兒可多了,吃蛋飲茶都有……對,還有吃粥,姑娘也算是趕上時令了。」周嬤嬤回話的同時還不忘打趣了殷晚棠一回。 顧延知若有所思地看了殷晚棠一眼,後者也不甘示弱回瞪了他一眼,又把身體微微調整了位置,離那碗粥更遠了點。 「我還是覺得吃夏餅比較應景……」殷晚棠不依地嘟囔,有著夏餅的香氣在那裡飄蕩,誰還吃得下粥。 此時雪雁已經去取來了一杆大秤入門,後頭跟著兩名侍衛幫忙,這顧萱懷年紀雖小,分量可不輕,光靠周嬤嬤與雪雁是秤不了的。 大秤綁在一根扁擔上,由兩個侍衛抬著,秤勾掛著一個大筲箕,雪雁把顧萱懷抱上了筲箕,周嬤嬤在另一頭用秤陀量著重量。 「小公子都三十五斤了啊!」周嬤嬤笑道。 顧萱懷聞言連忙下了筲箕,挺著胸膛朝著殷晚棠炫耀。「娘,我就快超過你了!」 「顧小公子,快把你的肚皮收起來,你那是胖,有什麼好得意的?你能吃夏餅,我只能喝粥,你當然很快就能超過我。」殷晚棠瞧他可愛,忍不住與他鬥起嘴。 「你放心,我會讓你能吃夏餅的。」顧延知突然道。 「你別想騙我喝粥。」 殷晚棠提防地看著他,惹得旁人都笑了起來,尤其是顧小胖子笑得更是厲害。 顧延知不愧國之重臣,一屋子的笑聲完全沒有影響到他,仍舊正經八百地說道:「你知道朝廷正在推行改土歸流嗎?」 「嗯?」怎麼會突然說到這個?殷晚棠雖不解,但仍是點了點頭,「就是原本由土司管理的少數民族,改由流官取代。」 「滇省一帶一向是土司與流官共治,如今雲南布政使任期已滿,陛下已經決定派我接管雲南承宣佈政使司,任左布政使。」顧延知說道。 雖然雲南那地界根本沒人想去,布政使也只會有一個。 畢竟是當過長公主的人,在政事上並不像一般閨閣女子般一竅不通,他這麼一說,她當即明白了,驚訝得張口結舌。「滇省那瘴癘之地如何去得?你……你該不會是為了我,要去尋南蠻巫女?」 「當然那也是任務的一部分,陛下還讓我去尋前朝餘孽,我便想著帶你一起去,想辦法把蠱毒解了。」因為驅蠱藥方中的主藥七星草必須是新鮮的才能用,所以殷晚棠勢必要一起去。顧延知向她揚了揚還剩半碗的粥。「所以你得先遵照陳院使的話,養好身體,才能和我一起去南方。」 「是啊,姑娘,我保證明年做的夏餅比今年更好吃,到時候你也能一起吃了。」周嬤嬤感動于顧延知的不離不棄,連忙搭腔道。 「娘,你要聽話不能挑食!」顧萱懷繃起小臉,拿以前殷晚棠教訓他的話反擊。「如果你聽話,明年的夏餅我就都給你一個人……就給你多吃一塊。」 這口誤實在太明顯,殷晚棠毫不客氣地哈哈大笑起來。 顧延知亦是忍俊不禁,只是尚顧及兒子的顏面,沒有笑得太大聲。 「娘你別笑!快點吃粥!」顧萱懷羞得跳腳。 「阿棠,喝粥吧。」顧延知也耐心地說道,又舉起了粥碗。 這一聲阿棠,出自他低沉的嗓音,叫得殷晚棠芳心微顫。這是她的小名,只有極親近的親人會這麼叫她,以前就算還是夫妻他也沒這麼叫過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就這麼叫了,她卻也默默地接受了,她不敢去深思自己為什麼沒有糾正他。 殷晚棠低下頭,乖乖吃起粥來,只是她一向在意孩子的心情,這次卻沒有急著安撫羞惱的顧小公子。 因為一輩子沒出過京師的她,早就幻想起了滇省的大山大水,無暇他顧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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