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畫師糊口養包子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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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晚棠命懸一線又硬生生被喚回的事,順天帝已由陳院使處知道,顯然她的病情已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若不快些想辦法解去蠱毒,誰知道能不能撐得過下一次毒發。 因此,順天帝很快批下了顧延知的任命書,果然便是雲南布政使。 雖然表面上官職是升了,但滇省給人的印象滿是瘴癘蛇蟲,少數民族雜處,民風彪悍,治理並不容易,大部分官員都覺得這是明升暗降,所以顧延知的任命並沒有引起太大的討論或反彈。 反倒是顧延知的母親王氏,知道他此次調職竟還帶著殷晚棠,發了好大一頓脾氣,然而當顧延知與她細說了殷晚棠身上的蠱毒從何而來,她又為了他的官途做了什麼犧牲,王氏當下無語了,對此事再沒有任何意見。 她雖沒什麼見識,就是個鄉下出身、一心只想著兒孫的婦人,但也不是那等蠻不講理的潑婦。 以前她討厭明珠長公主,是覺得自己被媳婦壓一頭,又當眾被太后羞辱,如今太后都死了,殷晚棠也不是她媳婦了,不但為了救她兒子弄得自己命不久矣,還替她顧家生了一個聰穎可愛的孫子,王氏自然也不可能再針對殷晚棠。 只是這一次任官,王氏並未答應顧延知留在京城享福,反而堅持要跟隨,她愛孫去哪裡她就去哪裡,誰也別想分開他們! 顧延知勸說不成,只能妥協,便又多安排了一輛馬車,讓王氏整理行裝。 而他則是提前到了皇陵的兩進小院,告知殷晚棠王氏也要同行的事。 過去殷晚棠與王氏幾乎是見面就掐,簡直都在顧延知心裡形成了陰影,他雖然相信現在的殷晚棠不會像以前那樣與王氏針鋒相對,但是兩人見面會是什麼光景他也無法預料,只能雙方都先提醒一番。 「我以前就不怎麼愛與你娘吵架,現在就更不會了,你放心吧。」殷晚棠深知過去與王氏交惡,太后讓王氏丟臉的因素其實占大部分,她個人對王氏其實沒什麼成見,反倒是王氏對她成見極深,如果王氏不主動找碴,兩個人還是可以和平相處的。 「阿棠,我相信你。」他不相信的是他親娘啊!顧延知苦笑。 如今入了夏,殷晚棠的身體也養得好了些,甚至因為顧延知的支持還有皇帝賜下的珍貴藥材,她的情況比以前都要好得多,已經能負荷長途跋涉了。 她的馬車被順天帝換成了皇室特製的車廂,堅固又不顛簸,她整個人躺在裡面都沒問題,只消把箱籠搬上放行李的馬車就可以出發了。 她早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出行,成天都與顧萱懷喜孜孜地看著牆上的輿圖,討論著滇境風光呢! 顧延知人都來了,便也搭了把手替她歸置行李,比起王氏這也搬那也拿的,她的箱籠簡直簡單得令人訝異。 「你的東西就這些?」顧延知看著孤伶伶的三個箱子,都開始懷疑起自己是否帶得太多。 殷晚棠瞧他那糾結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不是我不想帶,而是以前的日子過得實在太窮酸,食衣住行用的東西都拿不出手。你看我現在身上這套擺裙還是綿麻的,你顧大人的婢女可能都穿得比我好!幸而皇兄賞賜了些銀票,我若是缺什麼,沿途再買就是。」 她甚至朝他促狹地挑了挑眉。「我現在也是有錢人了,顧大人若是阮囊羞澀,我可以借你一點,按月息三分利來算就好……」 顧延知嚴肅地看著她。「朝廷禁止放印子錢。」 殷晚棠哈哈大笑,這傢伙果然比以前有趣多了。她以前當真盲目,只顧著擺長公主架子與他吵架,卻沒能發現他的風趣。 病危時他在她耳邊說的話,其實她都聽到了,他希望兩人重來一次,延續夫妻的情分,這樣的夢想太美好了,她怎麼敢想?怎麼敢奢望?她只能把那些話當成一時情急,不敢以為那是他真情流露。 做為前夫,他已經夠有情有義了,居然自薦到滇省那樣混亂的地方任官,那麼她也該守著她和離前妻的本分,若是她又表錯情,兩人搞不好連現在這種像是朋友般的關係都會破裂。 是以他明明站在她面前,兩人間的距離卻像是怎麼伸手都觸碰不到。 「這三個箱籠內的東西,你要不要再檢査一下?」顧延知突然問道。 「這最大的箱籠內都是我的私人物品,沒什麼好檢查的,只有另外兩個小點的木箱,裡面全是畫卷,別放在容易打濕滲水的地方就行。」殷晚棠輕撫了撫兩個小木箱,這差點就成了她的遺物啊! 「你的畫卷?」顧延知一向很推崇她的畫,不由好奇心大起。「這些畫卷你不遠千里都要帶著,定然相當珍貴,可否讓在下一觀餘生居士大作?」 聽到餘生居士,殷晚棠又噗嗤一笑。「可別打趣我了,餘生居士只是無奈之舉,為五斗米折腰還要假清高,說出去不讓人笑死。」 「你可別妄自菲薄,餘生居士的大名我遠在太原都有所聽聞,畫風獨特,旁人難以模仿,要不數月不作畫,一作畫便是多方爭搶。許多書畫大師都自認難以望其項背,奉為聖手,國子監裡更不知有多少學子想向其學畫,只是餘生居士極為神秘,眾人不得其門而入罷了。」顧延知解釋著。 其實當他第一次見到餘生居士的畫作時就懷疑過是殷晚棠,只是他不認為她有賣畫的必要。但之後知道她過得如此拮据,不問自明餘生居士定然是她。 殷晚棠卻是聽得驚訝萬分。「去賣畫的是雪雁,她從沒說過餘生居士有名到這個地步了,你不是糊弄我的吧?」 「你可以隨便向旁人打聽,我未有一字虛言。」顧延知覺得自己還說得含蓄了。 餘生居士在這短短幾年間由畫壇崛起,幾乎可說是一戰封神,她若願意出來承認這個身分,前仆後繼而來的崇拜者能把皇陵所在的天壽山都踏平。 「所以我也算事業有成了?」這無疑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殷晚棠又得意地笑了起來。 她只要一笑,四周的景物都像失去了顏色,顧延知深深地看著她未因消瘦而減了半分的麗色,很想牽起她的手共享她的喜悅,只是她似乎還沒準備好,對他的接近會若有似無的閃躲,看來他想重修舊好不是那麼容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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