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畫師糊口養包子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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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年那樣討厭明珠長公主,明珠長公主肯定說了自己不少壞話吧……然而顧萱懷的答案卻讓王氏怔愣好半晌。 「娘說祖母很慈祥,一定會很喜歡我很疼我,對我很好。」顧萱懷將王氏面前的茶往她推了推,放到觸手可及之處。「娘要我好好孝敬祖母,祖母旅途受累辛苦,喝口茶啊。」 「她……真的這麼說?」王氏心情複雜,只得盛情難卻的舉起茶杯虛喝一口,掩飾一下臉上古怪的神情。 「真的啊!娘還讓我準備了給你們的見面禮,爹和舅舅的我已送出,只等祖母你來,就可以送給你了。」顧萱懷起床後就聽到祖母今日會抵達,早早就把禮物放在堂屋,等了這麼久,自是迫不及待想獻寶。 他小小的身子滑下椅子,來到旁邊的博古架上取來畫卷,又回到桌邊小心翼翼的交給了王氏。「祖母你看看,這是我畫的喔!」 王氏好奇地展開了畫卷,乍然看到竟是自己的畫像,驚喜萬分,但再仔細一看,畫中人那慈眉善目、笑臉迎人的樣子,她忍不住模了模自己的臉,懷疑自己真是這樣的嗎? 「萱兒啊,你沒有見過祖母,是怎麼畫出這幅畫的?」王氏納悶道。 「是娘形容給我聽的,她邊說我邊畫,畫錯了就修改,祖母的畫像我們畫了足足三天才畫好啊!」顧萱懷得意地昂起了小臉,簡直可愛得令人受不了。 王氏溫柔地模了模他的臉蛋,親了他一口,語重心長地道:「畫得很好啊!祖母都不知道自己是這副模樣。」 她以為明珠長公主眼中的她,就算不是兇神惡煞,總該也是尖酸刻薄,想不到長公主竟是隱去了所有不好的部分,只畫出了她的慈祥。 她都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對長公主和善過了,王氏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 顧延知早在屋外將祖孫二人的對話聽了個全,很能體會母親的糾結。他邁入正堂,坐到了這對祖孫身旁,先示意顧萱懷帶著婢女,到後頭挑些祖母會喜歡吃的點心來。 待那小小身影離開,他才慢悠悠地對王氏說道:「娘,當年的我們並沒有瞭解過長公主,只是一味的反對她、敵視她,但你可知道,她並未記恨於我們,不僅生了萱懷這麼聰明可愛的孩子,還將他教得很好,仁孝純善。」 「難道過去全是我錯了?」王氏有些不服氣。 「不能這麼說,應該是我們雙方都錯了。抱著成見倉促成為一家人,遇到衝突也沒有試著解開誤會,反而放任誤會擴大,最後一發不可收拾。」顧延知自認相當客觀,但訴說起這些過去時,心中依然有著隱約的難受。「長公主因為和離,被奪了長公主之位,驅趕到皇陵裡迄今不得回京。她犯的錯已經付出了代價,換來的是孩兒的官途蒸蒸日上……」 而他們的錯,卻沒有受到任何責難。 王氏並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否則也不會教出一個狀元郎兒子,她當然聽出了顧延知的言下之意,但還是忍不住反駁道:「那她當初就不該招你做駙馬啊!」 「太后的懿旨,就算是長公主也不能違逆的。」 這也是顧延知和離後才想通的,長公主傾慕他是真,但她並非那種強取豪奪之人,反而是強勢霸道的太后會幹出恣意指婚之事一點都不奇怪。 「娘你記不記得,以前長公主刁蠻任性,但也不是沒有好的時候,可是她一變好,太后就會叫她入宮去教導一番,什麼如何壓制駙馬、如何維持長公主的尊嚴等等。等長公主一回來,驕傲的態度就會變本加厲,顯然當初長公主府裡的下人全都是太后的眼線,就連長公主的一舉一動,也不見得是她情願的。」 王氏不說話了,因為她也想起來,過去她再怎麼怨長公主,甚至指著長公主的鼻頭喝斥,長公主也只是個紙老虎,罵人都罵不利索,最多還是對她置之不理,但太后可是曾經將她叫到宮中,當眾斥責她不敬皇室,讓她丟了好大的臉。 若不是這樣,她也不至於那樣討厭明珠長公主。 「娘,有機會你該見見現在的長公主,她像是換了一個人,爽朗豁達,風趣親切,如果一開始的長公主就是這個樣子,或許你不會對她那樣反感。」顧延知若有所思地道。王氏定定地看著他,在形容明珠長公主時,他一向冷靜的眼中多了幾許柔和,這令她的心冷了半截。 「延……延知,你為何一直在替長公主說話?難道、難道……」王氏一臉為難,話都說得支吾起來。「……你還想和她複合?」 這會兒換成顧延知沉默了,他竟無法斬釘截鐵的向王氏說一聲不是。 現在的殷晚棠,當真是非常特別非常吸引人,他知道自己會喜歡這樣性格的女人,但有些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即使他想,她看他的眼神卻少了過去的那種迷戀。 不管是她的心態還是她的病體,都不會再給他機會了。 這個春日雨並非下得特別多,但在這一天,大雨傾盆,一點都不像綿綿的春雨,整個空氣裡都是潮濕的味道,衣服被褥都像沾著一層水氣,黏黏膩膩,原來已經到了穀雨。 再沒幾日就要立夏,可是殷晚棠的手腳卻還是冰冷的,縮在被子之中都暖不起來。 周嬤嬤與雪雁替她搓著手腳,仍舊抱著她會大好的期待,這樣哪天她可以離開床鋪了,才不會覺得四肢麻痹。 雖然順天帝來過了,李公公和一干失職的宮人被帶走,皇女在皇陵住的宮殿也空了出來,但陳院使認為她的情況不能輕易移動,所以仍然住在莊園的老舊兩進小院裡,只是多了些護衛及服侍的宮女,陳院使也暫時留在了隔壁的農家小院,方便皇女隨時叫喚。 也就是穀雨這一日,殷晚棠突然醒了過來,精神狀態莫名的好,眼中散發著自從臥床之後再也沒有的神采。 這樣的反常讓周嬤嬤與雪雁更害怕了。 「你們無須如此,生老病死,我已經看得很開了。」殷晚棠靠坐在床頭,抱著一杯熱水一點一點的喝著,暖手也潤喉。「如今萱兒已經有了顧家照顧,我也見到皇兄了,李公公等人更是得到了應有的制裁,一切都很圓滿了不是?」 她憐惜地看著忍住哭泣忍到表情僵硬的周嬤嬤與雪雁。「唯獨嬤嬤與雪雁是我還放不下的,我會讓皇兄好好的補償你們這麼多年陪我受的苦,然後將你們放出宮去。憑你們在宮中待過的經歷,出去以後也會有很好的前程。」 「我只想陪著姑娘一輩子,哪裡都不想去。」雪雁幾乎是扁著嘴說出這句話,否則她怕自己會大哭出來。 一輩子,她哪裡還有一輩子呢?殷晚棠並沒有說出這句喪氣的話,反倒指著雪雁笑駡。 「你這什麼醜模樣?陪我一輩子這麼難受的嗎,我還以為我是個挺好的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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