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風光 > 畫師糊口養包子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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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順天帝又驚又喜地看見殷晚棠睜開了眼,但她那迷離的眼神絕對不是好轉的跡象,又讓他的心擰了起來。 殷晚棠雖然很想集中精神,但腦袋沉重的感覺一直逼著她再閉上眼,最後她只能用盡力氣,氣若遊絲地說道:「顧……顧大人乃國之股肱,不能中蠱毒受人控制……阿棠雖身為長公主,卻尸位素餐,中毒沒關係的……」 回想過去的明珠長公主殷晚棠,風華無雙,天真爛漫,被太后及順天帝捧在手掌心上,偏偏她見了一次新科狀元顧延知竟是芳心暗許,朝思暮想。 不過這也就是長公主的一廂情願,並未明言強求,卻被太后看了出來,不管不顧直接下了懿旨賜婚。 新科狀元顧延知才華洋溢,十年寒窗一朝及第,正滿月複熱血準備在官場大顯身手,若尚了公主便斷去官途,自是非常不願,而這也造就了一段孽緣。 長公主與狀元郎的姻緣並不順隧,只持續了短短一年,顧延知代順天帝中了合情蠱,肯定就是殷晚棠用之法將蠱毒引到自己身上,所以她那孩子怎麼來的也能解釋得通了。 和離,可能也是因為知道自己必死,不想讓尚公主的顧延知日後再也做不了官,所以主動離開他。 殷晚棠半夢半醒說的話簡直讓順天帝悲不自勝。 他與母后對明珠長公主,那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她卻自認朽木枯珠,百無一用,拿自己的身體去救顧延知,這分明是愛到了極致。 順天帝咽下喉頭的酸意,心痛如絞地道:「朕少了顧延知,固然是少了一個得力臂膀,但朕少了你,卻是少了一個血脈至親啊!你有沒有替朕想過……從母后離世之後,朕只有你一個妹妹了啊!」 「皇兄,對不起,對不起……阿棠其實……一直很想皇兄,只是因為待罪之身,牽掛亦是無法相見……阿棠有在列祖列宗跟前,替皇兄祈福的……」殷晚棠的聲音已經越來越輕了,她很想用力回握順天帝的手,但總覺得自己越飄越遠,就快握不住了。 難得她受到如此錯待,卻毫不怨恨,她的性子真的變了很多。可是順天帝寧可她不要變,因為這都是生活中的苦難磨礪出來的,她一個皇家公主,驕傲任性是應該的,為什麼要承受這些? 她其實沒有錯的。 順天帝苦澀地承認道:「是朕的錯,朕只要用點心,不被李盛那廝矇騙,你又如何會受這麼多苦?明明你是這麼善良,保全顧延知也是為了國家大義,卻沒人瞭解你的付出,朕甚至將你逼到了皇陵……」 「阿棠知道,皇兄……是為了保護我免受京中流言蜚語所擾,才將我遣至皇陵的。」殷晚棠能感覺到眼前的光線越來越暗,她又要回到那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了,她只能把握這短短的幾息時間,說出心裡的話。「皇兄,阿棠可能快死了……若是有來生,阿棠不要當公主了!阿棠、阿棠要當皇兄的臣子,這樣才能常常見到皇兄,替皇兄分憂解勞……」 說話,殷晚棠便又昏睡過去。 順天帝駭得直喚道:「阿棠!阿棠!」 陳院使連忙上前察看,而後長籲一口氣。「陛下,皇女只是睡著了,她的身體極虛,與陛下說這麼多話,已經是透支了。」 周嬤嬤也擦去臉上的淚痕,啞聲道:「陛下,皇女這陣子都是這樣,時醒時睡的。」 而在場的眾人也都知道,很可能哪一次,殷晚棠睡下去後就再也醒不過來了,一時之間都是悲從中來,滿屋子的人只剩啜泣聲。 順天帝好不容易壓抑下了心頭難過,小心地將妹妹的手放回被中,由床沿站了起來,下定決心一定要想辦法救她,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而他也要讓顧延知知道,他妹妹現在這一身殘破都是為了誰! 顧延知的母親王氏終於抵達了京城。 曾經在雕樑畫棟的長公主府住過一年多,對京城這八街九陌、軟紅香土早已沒了好奇心,她在半途接到了顧延知的來信,說她竟多了一個孫子,姓顧的,親生的,今年都五歲了,她更是連緬懷舊景的心情都沒有,命人緊趕慢趕,馬車進了阜城門就直接來到了顧府的大門口。 此時大門已經洞開,迎接王氏的到來。 婢女扶王氏下了馬車,顧延知便趨前恭敬地說道:「娘您一路受累了,孩兒——」 「別廢話了。」王氏一把撥開顧延知,直往府裡頭瞧。「你說我有孫子了,在哪兒?我孫子呢?我孫子呢?」 「祖母,我在這裡!」 突然一道脆生生的聲音由兩人身下傳來。 王氏低頭一看,一個明眸皓齒、聰明伶俐的孩子正牽著顧延知的手,因為個頭太小,所以方才根本沒有進入王氏的視野。 她一見到這孩子心就化了,怎麼都想不到孫子能長得這麼好,顧延知也算外貌出眾了,但他小時候都沒這孩子漂亮。王氏很不想承認,但顯然這孩子精緻的眉眼,也有那明珠長公主的功勞,畢竟明珠長公主再怎麼刁蠻,生得國色天香那是無法否認的。 「乖孩子,你真漂亮真可愛,祖母好喜歡你。」王氏屈身抱了抱顧萱懷,她是很想將孩子整個抱起來,但顧萱懷已經五歲多了,肉乎乎的分量不輕,王氏一把老胃頭可撐不住。 「我也喜歡祖母!」果然就像娘親說的那樣,祖母會喜歡他!顧萱懷不由喜孜孜的,臉蛋兒直磨蹭著王氏撒嬌。 這孩子初見面就不怕生,明晃晃的一張笑臉極其喜人,又這樣黏人,王氏愛極了,便拉來孩子的手,自顧自的牽著他走進門裡,沿路問著他的生活起居、興趣愛好,祖孫兩人絲毫不像才剛認識,親熱非常。 被丟在大門口的顧延知,被母親推開的身子才剛站穩,只能搖頭苦笑,吩咐管家安置好王氏的行李還有太原來的下人護衛等,才隨後跟著進了府。 從見到顧萱懷的第一眼起,王氏眼中就只有這個寶貝孫子了,顧萱懷拉她到哪裡,她就走到哪裡,說什麼都應好,做什麼都說對,這短短幾步路的時間,她已經完全被收服。 不過王氏還沒有徹底昏了頭,她還記得顧萱懷也是明珠長公主的兒子,所以當兩人終於在正堂裡落坐時,她連茶也不想喝,只是試探性地問道:「那個,萱兒啊,你娘……有沒有在你面前提起祖母啊?」 「有啊!萱兒有個祖母,就是娘告訴我的。」顧萱懷老實答道。 「那你娘是怎麼說我的?」王氏不由緊張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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