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陳毓華 > 鹹魚小女官 | 上頁 下頁
五十八


  臨河的口出惡言在臨淵眼裡不過是跳樑小丑的垂死掙扎,他完全不為所動。

  原本高高在上的皇子被打為逆臣,只能像地溝裡的老鼠般躲避藏匿,身邊連個伺候的人也沒有,只能陷在過往裡自怨自艾,自暴自棄,即便住的是看似整齊的宅子,但是裡面破舊不堪,四處散落的酒瓶還有他身上濃濃的酒味,也不知幾天沒換洗的衣袍,混濁的眼神,曾經的皇子居然落魄至此。

  見他變成這樣,臨淵連想殺他斬草除根的心思都淡了。

  蕭氏差點跳起來。「你……胡說!你說河兒還活著?你對河兒做了什麼?他可是你的兄長啊,你都已經繼位為帝,權勢滔天,他什麼都沒有了,你這狼心狗肺的為什麼還不放過他?」

  蕭氏眼裡的驚詫和倉皇一閃而過,臉上的好幾束肌肉是抖的,她狠掐了掌心穩住突如其來的失控,可指甲仍深深陷入了肉裡。

  她的河兒還活在世上,她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打矇了。一直以來她都沉浸在喪子的悲傷裡,但是她的河兒還活著,為什麼不派人來知會她?為什麼不來見她?

  她像頭母獅發出怒吼:「你這賤婢生的雜種,胚子裡就是壞的,你騙哀家河兒還活著到底所圖何事?」

  「蕭氏,妳膽敢侮辱朕的母親,妳罪該萬死!」生為人子,侮辱他他可以視情況不與計較,可涉及到他生母,侮辱藐視先人,那不行!

  他眼裡的光芒如同銳利的刀,讓蕭氏從心底生出畏懼,方才脫口而出的話太過情急了,要是激怒臨淵,她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這時的蕭氏才發現自己似乎做錯了某件事,不知如何是好。

  臨淵懶得去理臨河是懷抱哪種心態不與自己的親娘聯絡,或許自慚,或許為了自保,又或者認為蕭氏背叛了他,否則有個起兵造反失敗的兒子,蕭氏非但沒有被貶到冷宮自生自滅,卻能高高坐在太后的位置上享受榮華富貴,這不是背叛出賣兒子換來的嗎?

  總而言之,這對母子算是離心了。

  臨淵才不管蕭氏有多少後悔藥吃。「妳有兩條路,朕在平涼劃了塊地給老三,妳過去和他一塊兒住,母子團圓,若是不願意,就遷往昭和宮去吧,往後沒有詔令不得擅自出宮門一步。」

  「你怎麼敢……」這是要廢了她這太后,蕭氏的銀牙都要咬碎了,但壓在心底的巨石也算落了地,河兒還活著,這消息讓她在取捨的天平上有了傾斜。

  只是,平涼,那是什麼鬼地方?再繁華熱鬧又哪裡比得上宮裡的應有盡有,可昭和宮,她哪能不知道是宮裡頭最為偏遠僻冷的宮殿,比冷宮還不如。

  「哀家可是你的母后,河兒是你的兄弟,你這般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就不怕朝臣百姓非議?」

  臨淵抿唇一笑。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他直視著她,目光銳利冷冽,宛如冷刀貼著脖頸肌膚上,蕭氏不由腳底發麻,渾身冰冷。

  「當年,若非先帝的遺命要留妳一條命,妳早就是個死人了,甚至連皇陵都不會有妳的位置,說起來這後宮妳委實待得太久了,久得忘記朕就是天下,天下就是朕。」他彈了彈寬袖上看不見的灰塵。

  蕭氏猛地愣住,身子搖搖欲墜,面如白紙。

  「怎麼,看來朕給的兩條路妳都不喜?」

  「哀家……哀家……」蕭氏喃喃了幾句,最終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那就謝恩吧!」

  「哀家,替阿河謝皇上不殺之恩。」蕭氏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半天都沒有動一下,只有長年伺候在蕭氏身邊的嬤嬤眼角餘光看到蕭氏精心保養的臉瞬間老了十幾歲。

  蕭氏不日去了平涼府,無聖旨終生不得回京。

  這件事在京中一絲浪花也沒有翻起來。

  臨淵閒庭信步般離開了壽康宮,直接去了淑妃住的永梨宮。

  淑妃萬萬沒想到臨淵會來看她,驚喜之餘連換裝都來不及,便領著一群宮女迎接。

  她盈盈拜下,嬌聲請安,孰料臨淵也不去扶她,淑妃只能尷尬的在宮女扶持下起了身。

  看著這偉岸高大的男人,她的心一陣澎湃激昂,情難自禁,轉身便吩咐宮女們張羅茶水點心。

  「妳歸家吧。」臨淵話說得簡單明白。

  淑妃一開始沒聽明白臨淵的意思,等明白他話中之意後,一副被雷劈的樣子,她掩著臉泫然欲泣,楚楚可憐。「陛下,臣妾不知道犯了什麼錯,請您明白告知,臣妾改了就是。」

  「妳阻止了蕭氏的杖刑,救了朕的未婚妻,將功補過,妳也知道朕不日將要大婚,妳不適合待在這裡了。」後宮即將迎來女主人,那麼清掃戰場便是他的職責,他要給錦羨魚一個乾乾淨淨的戰場,呃,不,是淨土,往後這後宮只會有她一個主子,不會再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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