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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第十四章

  之二,是他沒給臨河那個機會,在他的治理下,雖然稱不上千古一帝的明君,但是國朝平靖,百姓安居樂業,國力強盛,臨河就算想伸長手搞造反,也沒那本事。

  歷史上所有的平頭百姓都一樣,他們只求有口飽飯吃,對於誰當皇帝,他們一點也不在乎,又不是民不聊生叫他們舉旗造反,他們又不傻。

  那時的他已在回京途中,在客棧巧遇已經找到解藥正往京城趕的浮華一行人,浮華見機不可失,便將經過她一番煉製的幽曇毒的解藥給臨淵用上了。

  她原以為這次總能將臨淵身上的毒素給清除乾淨,哪知道臨淵卻接獲京中探子傳來錦羨魚的消息,向來巋然不動的人心浮氣躁,就算療程做到一半,就算浮華極力反對,他也不肯把餘下的療程做完。

  離開數月,他才發現沒有她在身邊的日子萬分不適應,心裡像是少了什麼,習慣了有她在左右的日子,一旦人不在,才會發現自己已經離不開她了。

  臨淵慢悠悠的把她的腳放下,把袍子拉平,按捺住體內的躁動。「為了讓我安心,讓浮華給妳看看。」

  男人軟了口氣的要求,她能不應允嗎?所以,錦羨魚由山茶攙扶著進屋去了,一盞茶後,浮華提著藥箱從院落裡出來,後面跟著送她出來的山茶。

  「回稟陛下,錦姑娘的傷口已無大礙,草民那裡有一味去疤膏,多抹個幾回也能不留痕跡的。」浮華就事論事。

  時至今日,她心裡也有譜了,這位未來的皇后在皇帝心目中有著什麼樣的地位,她雖然兩耳不聞窗外事,但在京裡也見過許多權貴看上民女,勾勾指頭,民女的爹娘還不趕緊將閨女送上門,哪需要像皇帝這般迂迴從事,費盡心機的。

  「錦姑娘的身子無太礙,倒是陛下您,我從未見過像您這麼不聽話的病人,您身上的毒不能再拖了,回宮後,必須將餘毒盡快逼出來,又或者我去請錦姑娘來跟您說道說道?」那剩餘的毒被她以金針逼到左小指,但盡快解毒才是上策,多拖一天就多一天不可預期的危險。

  臨淵睨她一眼,「妳去安排就是了。」

  浮華沒想到這回他這麼好說話,見目的達到便躬身退下。

  「慢著,別忘了將去疤膏調配好送過來。」

  「如意金黃膏,金黃膏色如黃金,是以矛頭蝮蛇的頭頂那點金黃髓液加上血竭、松香、製乳香等中藥製成,矛頭蝮蛇本就是稀罕物,又只取用牠頭頂那點髓液,更加不易,陛下可得給我時間呀。」她道。

  「送過來就是了,哪來這麼多廢話!」他對錦羨魚以外的女子耐性並不多。轉頭吩咐張起霖金黃膏若是調配好,以最快的速度送過來。

  張起霖應是,隨著浮華去了。

  臨淵大步流星去了錦羨魚如今居住的院子,他也不進去,因為一見到女孩他就想把人呵護在懷抱裡,他要是這麼做恐怕誘惑惹來她一陣嬌嗔,雖然說嬌嗔他也很享受,但時間不對,現下最重要的是回去找禍首算賬!

  「誰欺負妳,我替妳出氣去!」

  等錦羨魚追出來的時候臨淵已經不見人影了。

  他說要替她出氣,杖責她的人可是皇太后啊!他名義上的母后,這下他要是鬧出什麼大事來,這可怎麼辦?

  錦羨魚不安的在門廊前走來走去,幾乎要走出一條溝來,原先她已經決定這輩子再也不進宮了,可臨淵要是鬧出什麼無法收拾的事情來,他這皇帝還做不做啊?!

  她是一萬個相信臨淵的睿智英明,但是他現在要去做的和睿智英明沒有半毛錢的關係啊,他要是生氣起來,會要人命的!

  她只隨便搭了件半臂、罩衫,讓人套了車,山茶死命要跟著,怕她生出什麼意外來,錦羨魚沒辦法只能讓她上車,由著車夫駕駛馬車往宮裡頭去了。

  這邊臨淵低調的回到皇宮,一番洗漱後換上繡著袞龍的日常便服,沒有任何儀仗就去了蕭氏的壽康宮。

  四個宮女正在為蕭氏捏肩捶腿按摩太陽穴,還有兩個宮人以鳳仙花汁替蕭氏染指甲。

  「母后。」臨淵上前請安,他身為帝王,身分貴重,甚少做什麼表面工夫,也無須,這種態度對蕭氏越發明顯,宮人都知曉這對母子的感情十分稀薄,稀薄到只是面子情而已。

  「此行賑災可還順利?」他回來得無聲無息,就連蕭氏這邊也才剛剛得到消息通報。

  看著剛剛上好蔻丹保養得當的指甲,這廝居然全鬚全尾的回來了,怎麼不出點意外死在外頭回不來了呢?

  蕭氏盼著他死也不是這兩天的事,自從他登基為帝,不,更早,在他還是皇子的時候,那時身為皇后的蕭氏對他便有許多不待見,尤其蕭氏得知兒子死在他手上,就恨不得能手撕了臨淵。

  積年的怨恨不能消,她恨不得生啖他的肉,啃他的骨,可嘆早年派出去的刺客不能傷他分毫,後來他的帝位越發穩當,勢力遍布整個朝堂內外,她才發現大勢已去。

  那段日子她過得心如死灰,後來為了眼不見為淨開始藉口禮佛頻頻出宮,唯有離開這座宮殿,她才能活得恣意暢快些。

  臨淵逕自坐在上首,蕭氏眼中閃過一抹獰色,見臨淵不言不語,她只好先開口打破僵局。

  「哀家聽說皇上為了此次賑災,從國庫和私庫都掏了不少銀兩,皇上如此盡心盡力,肯定又能收穫千萬百姓的人心。」

  「朕只是做了該做的事。」他十分冷淡。對蕭氏的虛情假意從來就看不上,他也不廢話,「朕在保定見過老三。」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他擊敗了臨河,登上了大寶,但先皇在臨終前卻要他留下蕭氏一條命,他應了。

  只是一個後宮女子,就算身分看著尊貴,沒有他給予的權柄根本掀不起什麼大浪,要是蕭氏肯安分的待在壽康宮,安享他給予的尊貴榮耀,那麼他也能睜隻眼閉隻眼,讓她的餘生就這麼過了。

  但是她千不該萬不該去碰錦羨魚,事關他的女人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臨河在認出他來後看著他一頭白髮,笑得放肆癲狂,「想不到臨淵啊臨淵,你也有栽在女人手上的一天。」

  「總好過某人像地鼠般躲在這簡陋的地方度餘生的好。」臨淵反擊回去。

  臨河已經不復當年的年少煥發,頹唐和失敗者的臉深深的刻劃在歲月給的痕跡上。「你還是一如以往的令人厭惡!」

  「多謝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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