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陳毓華 > 鹹魚小女官 | 上頁 下頁 |
| 五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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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當時阻止皇太后將錦羨魚杖斃她並不是出自憐憫之心,只是想彰顯她在皇太后身邊的影響力,再說了,她不傻,錦羨魚要是真的被杖斃,依照皇帝對她那股熱呼勁,能饒過自己嗎?把人情做了,替自己留個後路,不管到時候用不用得著,皇帝和未來的皇后都欠她一份天大的人情。 ──所以,她這是死裡逃生撿回一條小命了? 她渾身發顫。 「敢問陛下,您對臣妾當真半點情分也沒有嗎?」為什麼不能愛她,就算不是愛,連一點點喜歡也沒有嗎? 「朕心有所屬,此生只鍾愛她一人。」而且,矢志不渝。 淑妃眼中酸澀不已。是的,她怎麼就忘了,活著的人是永遠爭不過死人的,她還痴心妄想這男人能回頭看她一眼,簡直可笑又可悲。 她萎靡的歪坐在地上,眼淚狂湧而出,而臨淵頭也不回的走了。 隨後淑妃和香嬪被一頂轎子送回家中,連同聖旨和可觀的金銀財寶隨著兩人進了家門。 聖旨裡,臨淵將淑妃和香嬪的父親官秩提高二級,並且提及淑妃與香嬪在宮中品行高潔,才貌俱全,出宮後可自行婚嫁,那些可觀的金銀便是皇室給兩人的添妝,如此一來,就算兩人灰頭土臉的返家,家裡人也不至於輕瞧她們,待風波過去,想嫁人或是守著銀錢過日子都沒有問題的。 臨淵執政以後對女子的要求並不嚴苛,初嫁從父,再嫁從己,女子離緣後要是有意再嫁、三嫁都可以,民風之開明,前所未有。 臨淵一離開淑妃的宮室,在長長的宮巷中遇到幾乎是疾飛而來的錦羨魚,她拉高了裙襬,氣喘吁吁飛奔到壽康宮,不料一向井然有序的壽康宮卻亂成了一鍋粥,所有的宮人惶惶惑惑,紛紛議論太后要出宮去平涼的事,太后此去前途未卜,所以能帶出宮的侍女肯定有限,那她們這些本來就不受重視的宮人該怎麼辦? 有些膽小的甚至還暗暗哭泣,一副大禍臨頭對未來不確定的無措模樣。 錦羨魚當然不可能見到太后,幸好混亂中看見了幾張熟面孔,一問,知道臨淵去了淑妃那,她一口氣都沒顧得喘上又急匆匆的來到淑妃這邊。 壽康宮和淑妃的宮室不算太遠,她連跑帶趕,卻看見正往宮門外走的臨淵,心裡又驚又喜,可因為趕得太急,腳步便顯得踉蹌,好像隨時都有摔跤的可能,尾隨在她身後的山茶心驚膽顫,要是以前在村子裡她早把鞋子脫下來赤著腳跑了,那速度可快著呢。 臨淵耳力佳,一聽見有人在宮巷中奔跑,回頭一看那熟悉的身影,提氣縱身飛躍,在錦羨魚因為急促的腳步兩腳相絆,眼看就要發生慘劇的同時,他長臂一撈,將人撈進了自己懷抱,免除了女孩的四肢貼地的窘境。 錦羨魚牢牢的抱著男人的腰,他胸口的心跳怦怦怦的傳進她的耳裡,他就好像她這一葉小舟的避風港。 臨淵垂眼看著才到他下顎的女孩,一陣急速奔跑,她的鬢髮鬆散,雙頰紅撲撲的,氣息微重。 他抱起女孩隨意進了一間偏殿,將她放在羅漢床上,溫柔的替她把亂糟糟的髮絲挽到腦後,以五指當梳子替她把長長的髮歸攏到身後,又用寬袖替她抹去額頭密密的細汗。 在她面前他全然不見帝王的威嚴。 「有事等我回去再說,哪需要妳這般焦急的趕來?妳忘了有一回妳還崴了腳嗎?」 錦羨魚緩過氣來,仍舊拉著臨淵的胳臂不放,指尖微顫。「我怕你做出什麼悖逆孝道,會讓人指摘的衝動事情來。」 臨淵看了眼她來的方向,將她雙手包裹進自己的大手。「妳從壽康宮過來,那裡可有什麼要緊的事發生?」 「就……太后似乎在準備出宮,這是你的意思嗎?」 「我原來想砍了她的頭的,畢竟她動了妳,害妳吃了那麼多苦頭……」一看錦羨魚瞠大了眼睛瞪他,臨淵很自然的把暴虐昏君般的口氣給換回來。「其實真的賜她一杯毒酒我都覺得算是輕的了。」以前他甚至懷疑他的生母會早逝,是當時的皇后蕭氏暗地裡下了黑手,只是事過境遷多年,他苦無確實的證據。 「可名義上她還是陛下的母后。」老實說她也無法和這樣的人處在同一個屋簷下,很沒用的她甚至因為此次的大難產生過退卻的念頭。 只是她與臨淵真的不容易,臨淵身為君王,扛住了四面八方的壓力不娶妻立后,她呢,一命嗚呼後在那光怪陸離的世界飄蕩了許久,重生回來日子還不好過,並非人人來世一遭都能遇到心愛之人,若是遇到又錯過,豈不是要傷痛一生,與其後悔一世,被孤獨絕望給逼瘋,寧可義無反顧,轟轟烈烈的先愛了再說。 這是她唯一能為他做的。 臨淵輕撫著她的背脊,「是我害妳吃了那麼多苦頭,可我也不能放了妳,只盼以後年年歲歲,好好待妳,讓妳看見我一片真心。」 錦羨魚點了點頭,「好,我記住了,此生我的眼裡只有你一人。」 似乎相愛的人不管怎麼輪迴,怎麼的迂迴轉折,總會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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