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陳毓華 > 鹹魚小女官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四 |
|
|
|
付國公付陶和一般男子沒有什麼不同,奉娶三妻四妾為圭臬,家裡的姨娘多到十根手指不夠數,去了又來,來了又去,為人子女不得道父母是非,她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娘天天和那些姨娘捻酸吃醋,勾心鬥角,爭一個男人的寵愛,大兄有樣學樣,除了一妻,美妾無數,開枝散葉這般迅速,所以食指浩繁,家中開銷非常可觀。 她的這位爹當時還不是國公,只是一般中階官員,若不是付太老爺留下一處宅子,付家後輩才有棲身之所,不必像許多外地來京的官員,即便做了京官,也一屋難求,加上她二姨娘、三姨娘出身商賈,善營生,攢下不少家業,這才把家計平衡了過來。 可也因為金錢掌在兩位姨娘的手裡,她娘牟氏便少了底氣,後來年紀漸漸大了,青春老去,壓根兒拿捏不住丈夫的心,便心灰意冷的在家中設了小佛堂,成日吃齋念佛,輕易不踏出一步,他們身為子女的就算有事求到她面前也是不理不睬,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派頭。 家中唯一與她比較親近交好的只有次兄付籍,他性子有些急躁,卻習得一身好武藝,早早就立定志向要從軍,在外頭掏了什麼新奇的東西就往她那裡送,偶爾還會帶她爬牆去街坊吃點好吃的,讓她能喘口氣逃離那些大家閨秀教育和禮法教授,直到後來認識了四皇子臨淵,又論及婚嫁,她要學的東西就更多了,成天被拘在院子裡學習基本庖廚,琴棋書畫,所有新婦需要會的幾乎恨不得一古腦兒都學起來。 在她瘋狂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的時候,付氏父子三人已經給臨淵見過禮,也賜坐了,臨淵溫煦的與之話家常,只是他再可親也是九五至尊的君王,那種淡漠的威勢,臉上的笑容也有幾分叫人害怕。 從未面過聖的付送一見臨淵自帶的威壓,便有些囁嚅畏縮,倒是付籍還應對了幾句。 「這回朕宣付國公進宮,是有個人要讓你們認一認。」臨淵招手讓錦羨魚過去,錦羨魚如遭雷擊,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但是她強迫自己低垂著頭,面無表情,一道道數著地板上的金線。 三道目光都帶著疑惑的落到錦羨魚身上,不就一小宮女,有什麼好看的? 「妳不把頭抬起來,有誰能認得出妳來?」臨淵向她伸出手,她倔低著頭,臉色蒼白像盛開在懸崖石縫間的蘭花。 臨淵的手停在半空,然後收回了手,同時,錦羨魚決定破罐子破摔的抬起頭來。 「你們覺得這小宮女有沒有幾分神似婉兒?」臨淵問道。 付家人猶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動不動,生怕開口說錯了什麼,會觸怒天子。 錦羨魚心裡安放的拒馬樁再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去你妹的神似,估計在付家人的輪流指認後,自己就要成精怪,被拉去祭天喝符水了! 「陛下厚德情澤,婉兒過世已久,陛下請保重龍體,勿再記掛。」付陶一端起年輕時的盛美容貌,頗有幾分唬人。 「我都快不記得妹妹的長相了。」這是付送的回答。 只有付籍向前了兩步,論容貌,的確是有幾分婉兒妹妹的輪廓,明明是荳蔻天真的年紀,卻有一股無法言說的氣質,和婉兒妹妹面龐籠罩如煙似霧的朦朧美不同,但是要說這是他那已經逝去多年的妹妹,他還真不相信,子不語怪力亂神,這皇帝是因為思念成疾錯亂了嗎? 若是附和難免有阿諛之嫌,但是皇帝大張旗鼓將他們父子仨都叫來,又不能等閒視之。 他還在多方揣測,錦羨魚面對他直愣愣的眼神卻忍不住瞪了一眼,她這次兄都已經留起了兩撇小鬍子,以前毛毛躁躁的小伙子這會兒應該成親有孩兒了吧,所以她這是當了人家的姑姑了? 至於大兄,他十七歲就已經成親,一年納幾個美妾進門,內院姬妾的數量和她阿爹有得比。 她已經多年不曾想起那鬧哄哄的一家子,如今思及,還是覺得心浮氣躁,喧鬧不休。 付籍一怔,有些模糊卻又清晰的記憶浮現了出來。 每當婉兒嬌嗔不依的時候就會和這小宮女做同樣的表情,會嘟著嘴,再看這宮女此時微嘟的嘴,彷彿和記憶重疊又神似了幾分……他不由在心裡啐了自己一聲,他這是夢魘了。 付家人面面相覷,許久無聲。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