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帝子吹簫逐鳳凰 | 上頁 下頁 |
| 七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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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密室的厚重牆門驀然被轟然破開了! 趙玉不顧胡橫和月令及戴嬤嬤的阻攔,率先沖進了幽暗密室中,儘管只有瓖嵌在牆上的螢石隱隱散發出微光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蜷縮在地上那個嬌小狼狽的身影—— 「眠娘!」他目眥欲裂,心臟狂痛得幾乎裂胸而出,大鵬般撲向她,顫抖著雙臂輕輕抱起,生怕稍一用力就會弄碎踫疼了她。 「別過來……我不是你娘子……」他懷裡的小女人渾身冰冷,濕得像從湖裡打撈出來的一樣,唇瓣血肉模糊,臉色蒼白如即將斷氣之人,不斷囈語低喚。「玉郎……殿下……我想回家……」 趙玉熱淚奪眶,雙手抖得幾乎抱不起她,而後臂膀牢牢地摟緊了懷裡心愛的妻子,俯在她耳邊溫柔地道:「眠娘,別怕,玉郎來接你回家了。」 錢晉塘自牆門炸開的剎那就飛快起身閃開,僵硬地貼靠在密室角落,目光低垂掩住內心驚駭與一絲不願承認的恐懼,面上卻依然恭謹。 「稟太子,太子妃被賊人所擄,卑職雙拳難敵,只得匆忙間將太子妃藏匿此處——」 錢晉塘話還未說完,胸腑間猛然被一記巨大重擊,氣血翻騰間張口就吐出了一口血來! 他痛得跪倒在地,感覓到胸骨仿佛斷折了…… 「孤本想留你一條狗命,」趙玉打橫抱起李眠,高貴清冷從容淡漠,仿佛方才狠狠出腿踹斷錢晉塘肋骨的人不是自己,但他的眼神已經是在看著個死人了。「可跳樑小丑也敢在孤面前作戲,還妄圖孤的太子妃,錢晉塘,究竟是誰給你的膽子?」 「不是我……」錢晉塘屈辱又憤恨得幾乎嘔出第二口血來,還是拼死吞咽回去那滿口腥鹹苦澀,喘咳道:「殿下……就是這麼對待救了太子妃的……有功之臣嗎?」 「放屁!」戴嬤嬤痛斥,一雙老眼燃燒著怒火。「即便人不是你擄來的,你若沒有心存邪心,在見到太子妃的第一時間就該秘密送回東宮,或是通知東宮前來接駕,可你竟敢將娘娘藏在密室,眼見娘娘發病卻未施援手,其中不軌之意溢於言表,還想瞞騙誰?」 錢晉塘強忍驚懼,極力冷靜地苦笑道:「如若卑職對娘娘心懷不軌,你們現在看到的就不會是一個衣衫完好的太子妃娘娘了。」 趙玉懶得與他再多費唇舌打口頭官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憐惜萬分地抱著已經暈厥過去的李眠往外急奔而去。 戴嬤嬤急急跟了上去,心疼愧疚得不得了。 錢晉塘捂著每呼吸一口就痛徹心扉的斷折胸骨,看著唯一留下來的侍衛月令,自嘲地道:「怎麼,閣下是留下來殺人滅口的?」 月令挑眉。 「閣下在動手前別忘了,這裡是四皇子別院,我是四皇子的人。」錢晉塘微微一笑。「況且太子妃被擄劫至此,話若傳出去,更是一筆算不清的爛賬,對如今醜事纏身的太子而言,還真是『錦上添花』了。」 月令平靜開口,「想讓你消失在這世間且無人懷疑聞問,易如彈指,只不過你像只暗巷鼠蜚般潛伏攛掇上下鬧騰這麼久,想看見的不就是眾皇子廝殺,你所扶持之人傀儡上位,你錢某大權在握嗎?」 錢晉塘的臉色至此終於變色了。 「想問東宮是怎麼知道你在玩什麼把戲的嗎?」月令露出了一抹氣死人的笑意來。「你猜?」 「太子究竟想做什麼?」錢晉塘竭力壓抑內心深處逐漸擴大的恐懼,喑啞地道:「況且你們沒有證據,說穿了我縱然是四皇子的謀臣,也是各為其主,太子還越不過四皇子拿住我錢晉塘……太子的手伸得那麼長,過府誅殺異己,陛下難道會無動於衷,不會引以為警?」 「錢大公子果然生得一張巧舌利口,也無怪乎四皇子會將你奉為上謀士。」月令還有心情稱讚了一句。 錢晉塘卻絲毫沒有放鬆戒備,月令笑得越悠然,他心底不祥意味越發濃厚了。 「放心,我們主子又豈是越權之人?」月令慢條斯理地,宛若慢刀子割肉地道:「浩浩青天,上頭還有聖上在呢!」 錢晉塘不敢置信地瞠目。 ——事關太子妃貞節清白,太子竟然敢稟告給皇上知曉? 下一瞬,錢晉塘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暢快和惡意的興奮。「果然……果然……太子等著今日之事發生很久了吧?他安了三年的棋子,終於在這一刻派上用揚了,一個太子妃就能除掉兩個皇子,太子果然老謀深算心機,錢某佩服,佩服!」 月令眼神霎時陰沉了下來。 錢晉塘還在笑,仿佛前世今生的鬱鬱濁氣在這一剎終於有了缺口,迫不及待爭先恐後湧而出。 「李眠啊李眠,這就是你甘願為他死也要護著的『仁厚太子』,是你心心念念信任有加的『情深夫君』……你比我更可笑,哈哈哈哈……」 月令再忍不住了,就算主子言明只留這瘋子半條狗命就好,自己還是很想一掌把他腦袋劈下來! 錢晉塘狂笑著,笑得嘴角鮮血直溢,眼淚直流…… 也不知是在為今生這個白瞎了一雙眼看上太子趙玉的李眠,還是那個前世拼著被亂棍打死在錢府後院小門,也要逃出去向天子趙玉示警的錢門李氏。 ……抑或是為他自己。 他不明白,上輩子他明明待她那麼好,千般萬般的好,可自己也不過是迫不得已聽從母命納貴妾,將庶子記於她名下,這滿京師有哪家名門貴冑不是這麼行事的,偏偏她就對他眼露失望傷心之色? 母親說她不識大體,身子骨弱,兼又小門小戶之態,不是能管教好兒女的嫡母,這才讓出身江南四品官員之女的貴妾親自教養孩子…… 她不是本就不喜庶子嗎?他為了她著想,不讓孩子鬧她,不教中饋之事擾了她調理身子,讓貴妾把一切都接了過去操心,可為何她就因此待他日漸疏離冷淡,好似他對她做下了什麼天大的傷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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