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帝子吹簫逐鳳凰 | 上頁 下頁 |
| 六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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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小妾早消失無蹤,留下來的小妾也不是好吃的果子,在面色緊繃焦灼的侯府管家及眾護衛銳利質疑視線下,嗚咽了一聲,掩面哭道:「夫人這是想殺人滅口嗎?妾早就知道夫人妒怨我們姊妹倆很久了,您要打要殺,妾都領著受著,可您萬萬不該對侯爺……那是您的丈夫呀!」 姚氏被指摘得臉色發白,氣得眼楮通紅,「你、你……賤人竟敢胡言亂語污蔑本夫人?來人,還楞著幹什麼?還不快把人給我拖下去打死!」 在一團混亂中,長勇趕到,粗獷剽悍的壯年漢子殺氣發,一胳臂就將兩個在侯爺跟前撒潑吵鬧的女人撂開來,二話不說一把抱起侯爺就往外拔足急奔。 「狗奴才,你要把侯爺帶到哪裡去?你把他還給我!我才是他的夫人,是這德勝侯府的主母!」姚氏在後頭尖厲嘶喊跳腳,美麗的容貌此卻扭曲如噬人夜叉。 夫人……好像瘋了?! 侯府眾人心下駭然,面上卻不敢多言,只得有的硬著頭皮上前相勸,有的去扭架住在地上亂滾的小妾,真是豈一個亂字可言。 李曜匆匆自衙署趕回家,看到的就是毒發的父親和發瘋的母親,他仿佛迎面被巨錘當頭擊中,腦袋轟的一聲,眼前陣陣發黑。 可他卻不能倒下,只強自撐住,喑啞地命令道:「請太醫,還有請侯府房先生代起摺子,向聖上稟明父親遭人下毒,求聖上准允大理寺、刑部速速過府偵查,揪出兇手!」 「不可以!」姚氏驚喘一聲,面色大變,緊緊攀著兒子的手臂。「曜兒,不能驚動聖上,驚動大理寺和刑部——」 「為什麼?」 姚氏淚光漣漣,顫抖哆嗦著道:「你爹昏迷過去前,說了要封鎖消息,不可外傳……現在正是多事之秋,侯府本就因你妹妹的事被人指指點點,陛下對侯府也厭惡上三分……你妹妹已經保不住了,你爹爹又不知惹了哪個厲害的對頭,居然能在咱們侯府下毒,娘、娘真的怕極了……」 李曜心軟了,紅著眼眶聲音沙啞道:「娘,正是因為不知敵人是誰,才更要驚動陛下,請陛下做主。兒子想,左不過是幾位皇子內鬥,爹手握權柄卻始終不偏不倚,不願投靠哪一方,所以這才遭了毒手。」 既然不能為人所用,自然只有被除掉的份兒! 只是李曜心下惶惶,怎麼也想不明白以爹爹的心機謀略和手段,怎麼會輕易中了旁人的暗算? 那兩個小妾確實是最可疑的,幸虧長英叔已經把人拿下,爹爹那兒有長勇叔守著,他也能稍稍喘一口氣,在等來太醫到之前,先徹底掃除府中的魑魅魍魎再說。 姚氏旁徨無助地飲泣。「那咱們就更不能輕舉妄動了,幾位皇子勢力大漲,如今鬥得狠了,連陛下都攔不住……縱使查出了是誰,難道還能打殺了他為你爹爹報仇嗎?」 「娘……」李曜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心下略感異樣。 姚氏低著頭一勁兒嚶嚶哭著,軟弱無措得像是塌了天…… 李曜甩了甩頭,揮去腦中那一抹忽然竄過的莫名違和感。 「曜兒,你爹會不會……有事?」姚氏哭得腫若核桃的眼兒抬起,努力燃起希冀期盼之光。「你爹爹會好起來的對嗎?」 「娘,您放心,爹爹這麼多年來多少大風大浪都過來了,他定然不會有事的。」李曜心裡酸楚難抑,還是只能安撫母親。「何況還有太醫……對了,爹究竟是怎麼中的毒?」 「一定是那兩個賤人,今天她們一早就在你爹書房中爭相紅袖添香……」姚氏說得咬牙切齒,喘了口氣才說下去。「娘心情不好,又來求你爹爹為湉兒謀一條生路,可沒想到這對小賤人前腳走,我後腳一入書房,同你爹爹說不到半盞茶,他便倏然捂住胸口,嘔出了一口黑血來……」 見娘親嚇得又要哭了,李曜忙追問:「書房再沒人動過吧?那好,說不定證據還在,兒子就讓人封住書房,靜待大理寺來勘驗——」 「曜兒,」姚氏卻是心神恍惚,緊緊抓住他的手問:「你爹……現如今這樣,湉兒怎麼說也是他的親骨肉,陛下能否讓她回來看看你爹爹?雖說她鑄下大錯,可是百善孝為先,她更該回府照顧老父老母……」 「娘,您別再添亂了。」李曜臉沉了下來,怒火上湧,忍不住衝口而出。「就算回府探視父親,也會是太子妃,而不是妹妹!」 姚氏怒不可遏,狠狠重甩了他一記耳光。「你這混賬不孝子,你說的是什麼?!你簡直跟你爹一樣狼心狗肺,你到底是誰生的?你是不是巴不得自己跟太子妃同一個親娘?也是盛氏那個短命鬼生的?」 她早該看清,生出的這白眼狼就跟她母子不同心,無怪乎她幾次明示暗示要他娶自己舅家的表妹為妻,他總是悍然拒絕,半點情面也不留。 她早該知道,就只有湉兒才是向著她的,而不是這對薄情寡義的父子! 李曜被那一下掌摑得臉頓紅腫劇痛,他有剎那的懵了,良久後才回過神來,目光中已是深深的失望與決絕。 「娘,我是您的兒子,也是德勝侯府子弟,我姓李,不姓姚。」 姚氏被他的眼神盯得渾身發涼,忍不住後退了一步,色厲內荏地道:「你、你頂撞母親,就是大逆不道,我可以上告你忤逆!」 李曜疲憊得連話都不想再與自己的母親多說一句,只最後望了她一眼,而後轉身踏出書房,對外頭的護衛道:「把夫人請回正院,封住侯爺書房,違令擅入者,殺無赦。」 「是!」 「李曜,你敢?你怎麼敢?」姚氏被護衛們恭敬卻毫不放鬆的「請」出了書房,往另外一個方向跌撞掙扎而去,沿路暴怒地尖叫。 哪裡還有半點過往優雅清麗若出水白蓮的侯夫人姿態? 侯府上下奴僕心驚膽戰之余,又忍不住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夫人越來越……也不知是不是撞著了什麼那啥?變得越發厲害了……」 「那也說不定,聽說當年前頭夫人就是被夫人給……這才血崩難產而亡,這不是不報,老天爺都瞧著呢!」 「就你顯擺逞能,那麼正氣凜然的,當初大小姐被刁難折磨的時候,怎不見你老陳頭兒去雪中送炭拉拔一把,做個好事兒?」 那老僕被譏笑得翻臉了,直著脖子低吼道:「倒像是你們都曾經幫襯過大小姐似的,咱們烏龜也別笑王八?全他娘的是同一路貨色,呸!」 武帝聞訊震驚且大怒,立時下令讓太醫院最擅拔毒的幾位聖手火速趕往德勝侯府,並責令他們務必保住德勝侯性命,使其康復無虞! 同時武帝也連頒三道調動旨意,提皇北大營指揮使晁則暫餃領皇城九門統領之職,建章監寶春和同領驍騎營,騎都尉統領聞隴兒接蟠龍衛統領職。 明眼人都看得出,武帝這是進一步束緊自己的佈局,捏緊自己的兵馬棋,以雷霆萬鈞和固若金湯之勢,拱衛天子! 二皇子趙珽和三皇子趙琦這下子連笑都笑不出了,各自在府中痛駡父皇這個老……老奸巨猾的,沒想到己方安插潛伏在驍騎營和蟠龍衛多年的大將都被一下子獵個正著。 可父皇怎會知道……那兩人明明都是父皇當年在潛邸的舊人重臣,追隨父皇打天下的,無論疑誰,都不會也不該疑到這兩人頭上去?! 二皇子趙珽在府中狠狠睡了好幾個豔姬也無法消除這口憋屈的惡氣,三皇子趙則是靜靜對著文閣老的密信,低歎了一口氣,而後露出了一抹笑來。 外袓父在上頭只寫著短短四個字—— 象盡,士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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