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帝子吹簫逐鳳凰 | 上頁 下頁 |
| 五十 |
|
|
|
▼第十二章 翌日朝上,文家門人張禦史迫不及待出列上奏,滿臉沉痛慷慨激昂地痛陳東宮草菅人命,殺人滅口! 因太子閉宮自省,自然不能上朝,近日和東宮走得近的文武官員又被打壓的打壓、罷黜的罷黜,以至於第一時間無人能站出來為太子辯解。 坐在上首龍位之上的武帝面色沉沉,帝冕琉珠遮掩之下,更顯高深莫測喜怒難辨。 「……聖上,臣所出據者皆是事實,錢良媛曾為太子孕有皇嗣,可太子卻不顧念皇嗣于國之重要,為了博太子妃一人歡心,竟狠心親手殺子,致使錢良媛悲痛萬分,纏綿病榻,又為掩飾其悖逆天倫罪孽,不惜假借時疫之名,害死錢良媛及其貼身宮人八人,這條條性命盡皆喪于太子之手,如此心狠手辣之徒,竟是我大武王朝所寄望之儲君……」 「陛下,如果李大人所言屬實,那太子簡直是桀紂無道之君,令人聞之髮指啊!」 「皇上,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此事事關重大,關乎國詐,定要徹查到底才行!」 「是啊,還請陛下明察,務求讓受害之人討回一個天理公道……」 「錢尚書向來忠於王事,為官勤勉,難道陛下要讓忠臣蒙冤受屈嗎?」 二皇子臣屬見狀也紛紛落井下石,暗中竊喜東宮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一下子便把二皇子「寵妾滅妻」、「目無父兄」等等昏庸之名給壓了下去。 錢尚書神情黯然,一臉傷痛,只默默跪地伏首,肩頭顫抖。 當中有些不明所以的老臣見狀,也不禁感慨連連。 白髮人送黑髮人,最是痛苦,尤其又是不明不白地殞命在東宮,更教人告無可告。 若不是有張禦史,恐怕錢尚書這口冤也只能硬生生吞下了。 三皇子趙琦卻是神色異樣地瞥了張禦史一眼,眉心微蹙,心下有些莫名不安。 ——今日這般大動作,怎未曾先行稟告? 只不過張禦史卻悄悄回了他一個「殿下請放心」的眼神。 趙琦心中略定,暗忖這許是大舅手筆,不事先讓自己知道,或者就是特意在父皇面前營造一個他毫不知情的印象。 文閣老則是不動聲色,在朝堂鬧哄哄的當兒,持笏板上前溫聲稟道:「聖上,老臣有一言,不知可稟否?」 眾臣一靜,三皇子和四皇子神色各異地望向文閣老——趙琦面帶謙和微笑,趙則是屏氣凝神隱隱緊張。 「太子乃一國儲君,又素來品行佳範,雖前些時日京師流言所致,不得不閉宮自省,暫掩鋒芒,可老臣知,太子固然有錯,也錯不至此。」文閣老歎息,語重心長地道:「錢良媛之事許有內情,還請聖上懇允,刑部、大理寺、審刑院共同調查會審此案。」 此話一出,朝堂上先是一片鴉雀無聲,而後便是眾臣七嘴八舌議論,連連稱是。 若有少數異議者,也被巨浪般的群情激湧給淹沒了。 「此乃國之大事,不可不慎!」 「三法司會審,若有冤情,當可水落石出。」 趙琦垂首,掩住一絲喜悅——蓋還是老的辣,外祖父這一手,堪稱光明磊落公正無私,卻是真正把太子釘牢了。 一個出動三法司會審的一國太子,就算最後審訊查明出來是清白的,也落得眾口鑠金天下皆知。 不說人心難測,就說世人皆喜揚惡隱善,原是高高在上尊貴無匹的太子,卻深陷泥淖髒水難清,哪個不會下死力地往上踐踏的多? 更何況,太子身邊本就群狼環伺…… 趙琦不著痕跡地抬眼眺望上首不置一詞的武帝—— 父皇,事已至此,您還想偏袒太子,皇后還護得住她唯一能依附指望的兒子嗎? 開局之後,有些事就不會在您老人家的掌控之下了…… 沉默許久的武帝終於開口,看向武官中始終不發一語的德勝侯李炎。「德勝侯以為呢?」 眾臣目光如炬,直勾勾落在李炎身上—— 德勝侯長女是太子妃,次女是二皇子側妃,這兩日正是紛紛擾擾之時,聽說昨日午後二皇子府便迎來了皇后娘娘的懿旨訓斥,二皇子顏面盡失,那個闖禍的李側妃當下被二皇子怒極甩了兩巴掌,還下令禁足,命二皇子妃日後嚴加拘管…… 若非看在德勝侯的面上,恐怕還不止於此。 今日太子又因偏寵太子妃的緣故,鑄下如此大罪,德勝侯這教女無方之過,只怕是扣得嚴嚴實實了。 可德勝侯上朝來卻依然沉靜漠然,直到被武帝點了名。 「回陛下,」李炎出列,拱手行禮,低首道,「臣無話可說,一切由陛下聖裁。」 武帝險些氣笑了,冷哼道:「德勝侯果然處事圓滑老練,但不知李愛卿這般謹慎,怎會教養出李側妃那樣其心可議的女兒?」 德勝侯微微一震,依然垂眸。「是臣有罪,教女不嚴,致使那孽障……」 「罷了,」武帝淡淡開口,「爾愛女既已是皇家人,自有皇家管束,不過李愛卿身為國之重臣,又是太子岳家,難道當真就無半點私心?」 德勝侯重重跪下,冷汗涔涔,抱拳道:「陛下,臣——」 「愛卿一心為國,不念私情,朕心甚慰。」武帝目光幽深,半真半假。「然人非草木,一個心中唯有大義,卻置親緣不顧之人,仔細想來,也令人心寒啊!」 德勝侯臉色蒼白,沉重磕首無語。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