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帝子吹簫逐鳳凰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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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記憶中,那個一身紅衣笑容燦燦的小泵娘回首而來,瞅著他的目光歡喜得幾乎要滿溢出來,絲毫不掩飾,不矯情…… 武帝佇立在原地,依然英武卻已皺紋布面的面龐透著一抹似喜似悲,他目光熾熱而懷念,張口想說些什麼,又突然被喉頭熱團哽住了。 再一晃眼,已然發現他出現在跟前的江皇后迅速收起笑意,恢復了端莊凝肅,眼神疏離淡漠地望著他。 「參見陛下。」 武帝喉頭酸澀得厲害,他閉上眼,強咽下一聲歎息。 ——你,真的不要朕了嗎? 他緩緩走近皇后面前,伸手就想要攙扶起,可果不其然,自己手剛伸出,她已閃電般避過,自行起身。 武帝胸口悶悶鈍痛,偏還得強顏歡笑,生怕被她看出其中異樣。「皇后,昨夜大雪,鸞凰宮中炭火可還燒得足?你也上了年紀了,不如往常,尋常一件單衣輕裘就——」 「陛下今日來鸞凰宮所為何事?」江皇后打斷了他溫情的話。 武帝一窒,被堵得有些手足無措。「朕……」 江皇后挑眉,語帶輕嘲。「陛下來,是為了替東宮張目?還是為了給二皇子撐腰?」 「朕……就不能只是單純來探視梓童嗎?」他凝視著她,努力不被她瞧得心慌。 江皇后已經懶得與他再話從前,那個會純梓關懷擔憂她吃沒吃飽、穿沒穿暖的少年已經不在了。 歲月洪流滔滔,江山霸業如刀,早已沖散、斬斷了他們的年華和情分。 「陛下有事說事,否則就換臣妾說了。」她語聲淡然,目光犀利。 武帝此刻無比慶倖這偌大鸞凰宮中只有他們夫妻和各自心月複,並無旁人,尤其是沒有那些過去觀來嬌豔嫵媚、活色生香,如今卻只覺吵雜擾攘得人心煩的嬪妃在,否則他這個帝王的面子還往哪裡擱? 不過皇后沒有立刻攆他出去,他也著實松了口氣。 思及此,武帝不禁又高興了。他無視于江皇后的白眼,亦步亦趨地跟著走到上首紫檀榻椅前,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江皇后強忍一腳踹翻他的衝動,不耐煩地道:「臣妾有話要稟。」 ——稟完,您就可以滾了! 「皇后慢慢說,朕不急。」他何嘗不知她言下之意,決意還是厚著臉皮佯裝沒聽懂。 江皇后冷著臉,將方才自己的三道口諭懿旨說了,話畢高高挑眉,似笑非笑。「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皇后辦事,朕向來是放心的。」武帝接過戴嬤嬤奉上的茶,啜飲了一口,舒心愉悅地道。「朕沒有旁的意見。」 「……」一旁服侍的圖公公。 ——剛剛在廣仁殿大發雷霆的,不也是陛下您嗎? 江皇后皮笑肉不笑。「陛下英明。只不過臣妾這邊是罰過了,那陛下那頭呢?」 「朕這頭?」 「難道,陛下也默認二皇子府李氏所言所行是對的?」江皇后半真半假道。 武帝心一跳,茶水含在嘴裡忙匆匆咽下,有些不是滋味道:「梓童這話說差了,朕怎會是那等不辨是非、包庇奸惡之人?」 江皇后嗤了一聲。 武帝也不知怎地一陣心虛,又連連喝了幾口茶,撐了穩心神。「李氏犯下大錯,皇后只管懲戒就是,你是一國之母。」 意強調了後頭這四字。 「後宮女眷,臣妾管教了,您的兒子,臣妾也訓斥了,就因臣妾是這個『一國之母』,李側妃那兒照說原也屬臣妾轄管之內,她悖上至此,便是廢位份,即刻發往皇家庵堂管束終生,也不算懲戒過嚴了,可……」江皇后面露諷刺。「偏這位膽大包天的李側妃身後還有德勝侯撐著,他是陛下的股肱重臣,臣妾這區區皇后怕也得罪不得。」 況且一國之母,說來很威風的嗎? 不過是用來給他兜著管著那堆女人孩子混賬事,當這真是什麼好缺? 也就中原這些滿口仁義道德、滿月複男盜女娼的東西,才把這把烙紅了的鳳椅當作寶。 如果她早知道…… 江皇后面色越發清冷淡漠。 武帝面上笑容消失殆盡,他對上江皇后的目光,真切地道:「李炎雖家事上胡塗了些,卻一向忠心耿耿奉公守紀,皇后責罰得有理有據,他如何會有旁議?有朕在,他也不敢有異議!」 「既然您也覺得臣妾有理,那這道口諭就勞煩陛下發下了。」江皇后話鋒一轉,嘴角微揚。 武帝沒注意到她眸底的酷寒,只見著了她那彎彎抿唇一笑,霎時心跳如擂鼓酥麻難抑,也情不自禁跟著笑了起來,正要點頭,忽地外頭傳來宮人一聲長喊。 「淑妃娘娘求見!」 「德妃娘娘求見!」 武帝臉色登時黑了,回頭管見江皇后眼神微冷,霎時心慌意亂起來,忍不住對外頭大吼道: 「還敢來求什麼情?通通給朕滾回自己宮裡好好思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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