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帝子吹簫逐鳳凰 | 上頁 下頁 |
| 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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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哪怕她這麼點頭應允,趙玉胸口那腔心煩意亂還是沒有絲毫消減的跡象,他翻坐挺腰起身,揉著眉心,半天寡然無言。 李眠有些無措,如同做錯了事的孩子般慢慢坐起來,心頭酸酸的,有點委屈,有點惶惶,可更多的是茫然。 ——為何她又忘了分寸,又貪心太過不懂得珍惜殿下對她的保護? 不是已經幾次告誡過自己了嗎? 「殿下,對不起。」她越想越覺得是自己不好,又生生壞了夫妻情分,喉頭澀得發苦,小聲地道歉。「是我太不懂事了。」 趙玉側首看著她,見她瑟縮成小小一團,恍似手腳都不知該如何安放的樣子,霎時心頭一痛,漫無止境的自責與毀愧湧將上來,忍不住一把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 「不,你沒有錯,是孤不好。」 有些事,已遠比他自己的性命重要。 可畢竟天道輪回,玄妙難測,重生之事,如今只他一人知道,若說破了個中詭秘,會不會……會不會她就能記起,她原是錢家婦? 莊周曉夢迷蝴蝶……他害怕,這場大夢終有人會醒來。 無論醒的是他,還是眠娘,都是他永遠無法承受的痛苦。 「殿下?」她看見他眸底的隱忍與哀傷,迷惑又莫名心疼。 他搖了搖頭,低聲道:「也許有一天,孤會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可那也得等一切塵埃落定,孤確定這世上再沒有人能拆散我們夫妻之後。」 「殿下,只要我們夫妻同心,這世上還有誰能拆散我們?」李眠仰首望著他,目光如秋水,熾熱如朝陽,字字如金石。 趙玉不語,只是心情沉甸甸地將她攬在臂彎下。 ——但願沒有。 不過,這次他會拼了命地確保這點。 江皇后戴上了太子妃做給她的護套,隱隱透著油亮紅桐色、硝制上油又錘軟了的羊皮,內裡則是用柔軟厚實的貂毛鋪襯著,縫線極緊極密,看得出是先仔細用小鑽子敲出,再用上好柔韌牛筋一一穿縫牢實的。 如此制出的護套外堅內軟,既刀槍不入又不傷肌膚,是最上乘的。 「嬤嬤看,這護套的做工比起咱們老家那屠頭兒鋪子的,也不差什麼了。」江皇后嘴角噙笑,愛不釋手。 戴嬤嬤幫著將兩隻護套全給她穿戴上了,讚不絕口道:「可不是,太子妃真真是孝心可佩,您瞧瞧這裡頭鋪襯的貂毛,柔軟密實,觸手生暖,一色雪白,連半根雜色也無,不正是上回您差老奴給太子妃送去的哆國貢品月貂毛嗎?」 「這傻崽子。」江皇后怔了怔,眼神越發柔和了起來。「月貂稀罕得見,她素來底子寒,每年入冬就恨不得裹成鵪鶉樣,本宮是見不得她冷得打哆嗦,這才把月貂毛都給了她,做個圍肚還是毛領子也行……誰知她竟拿來做了護套給本宮。」 「太子妃是個最心善孝順的,一向視您如親母,所以得了好的,又怎麼會不想方設法奉予您?」戴嬤嬤笑歎。 江皇后有些出神,半晌後,低喟了一聲。「這幾年來本宮是疏條理會前朝後宮是是非非,她入宮三年,也沒怎麼給她撐腰過,僅有的幾次,也不過是看不過眼罷了,就這麼一點余溫,她就惦記上了?所以本宮說她傻。」 戴嬤嬤笑道:「娘娘明明心裡也把小泵娘當成真正的女兒媳婦,偏還嘴硬,這是怕老奴聽了吃醋不成?」 「本宮才沒有。」江皇后傲嬌地別過臉去,卻怎麼也掩不住眸底的眉開眼笑。 就在此時,一個宮人快步進來,對著江皇后行過大禮,便上前輕稟。 江皇后聽完後,不禁暢然揚聲大笑,「好!好!這才是本宮的好兒媳呢!」 戴嬤嬤也歡喜又甚為安慰。「就該這樣才是,往常太子妃好性兒,那些個缺心少肺的狗東西還真把人瞧輕了,現在就該叫她們嘗嘗厲害才好。」 江皇后笑完,神色驀地凜然生威。「果然是父子,什麼髒的臭的都往床上拉,平常掖著藏著也罷了,偏還放出來到處噁心人。」 呸! 戴嬤嬤心底也是這麼想的,只可惜娘娘罵得,她卻罵不得,但也少不了在肚中狠狠月複誹一頓當今陛下。 「來人,傳本宮的口諭!」江皇后冷冷地道:「德妃教子無方,縱容二皇子府中女眷藐視東宮、挑撥天家父子兄弟親情,于公,視為意圖動搖柄儲,於私,置陛下于不慈,陷二皇子于不恭——即刻起,命德妃脫簪卻袍跪宗廟三天,自奏請罪書,去正一品分例,待本宮稟過陛下,再下貶令責罰。」 「喏!」 「再傳本宮懿旨,斥問二皇子趙珽轄府不力,寵妾滅妻,貪戀,目無父兄,置國法體統和皇家顏面於何處?」江皇后語氣越厲。「問問他,眼中究竟是驕妾重要,還是他的父母兄弟正妻重要?」 「喏!」 江皇后今日被惹火了,誰都別想好過,她索性一併開罰。「三傳本宮諭令,淑妃近日代管司衣、油燭局二處,卻屢屢有宮人分例克扣,油燭溢領之事層出不窮,後宮怨聲四起,既然淑妃管不好,那便把這二處宮權也繳了吧。」 「喏!」 一連串命令傳達下去,鸞凰宮迅速大動了起來—— 當武帝一踏進殿門,看到的就是眉宇飛揚俏面含煞,通身上下散發著明媚烈焰般驕陽氣勢的皇后……他心驀然重重砰咚,不由得看癡了。 ——阿郎看我! ——那頭豹子最野最好看,喜歡不?我獵來給你玩玩! ——這蟒弓開弓五十石,太輕了,我用不慣,給了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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