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蔡小雀 > 帝子吹簫逐鳳凰 | 上頁 下頁
三十


  底下立於最前的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則是心思各異,面上有擔憂的,有似笑非笑的,還有眼神含恨的。

  三皇子趙琦越步上前,英俊面龐帶著憂心,焦急地道:「父皇,萬萬不可啊,國之儲君豈可輕易廢立?太子大兄才德兼備、能力卓絕,雖至今膝下猶虛,料想是兒女緣分未到,如若眾臣為此有所沉吟不安,那父皇再多賞賜良媛淑女到東宮服侍太子大兄也就是了。」

  「父皇,」高大魁梧的二皇子趙珽聲若宏鐘,抱拳稟道:「雖說兒臣這個做弟弟的也不願相信兄長是那等不堪之人,可人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太子若不是立身不正,又哪裡會招來滿天謠言?」

  「二皇兄慎言!」趙琦俊臉一沉。「同為皇室子弟,卻遭有心人惡意污蔑,二皇兄不思為兄長說情,反倒落井下石,豈不令兄弟們心寒?」

  「三弟果然不愧受淑妃娘娘教有方,心裡想的和嘴上說的明明不是同一回事兒,竟還能睜眼說瞎話至此,為兄也是佩服佩服。」趙珽哈哈大笑,「難怪本殿下常被人說是沒心眼的大老粗,確實也不算冤枉了。」

  趙琦面色沉重地搖了搖頭,歎息道:「二皇兄,你又誤會我了。」

  四皇子趙低頭,嘴角諷刺地微勾。

  咬吧!這些哥哥互相撕咬得越狠越好……反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大家,骨子裡都是同一類人。

  武帝神情越發陰沉難看,他掃了一臉笑吟吟的太子,胸口的悶窒感更深了。

  ——混賬犢子!

  眼看皇子們對上了,底下文武官員也騷動起來,紛紛直著脖子七嘴八舌,有的一力支持禦史的彈劾,有的則是想趁火打劫,說一些似是而非的構陷之詞,自然也有清正臣子居間為太子喊冤辯駁……

  可武帝又如何看不出在這一場鬧劇之中,太子門下人馬卻始終保持沉默,半點未有跳出來護主的意思。

  武帝眯起了眼,這混賬又在盤算著坑殺誰了?

  不過,眼下卻也由不得他。

  「太子,可有話自證?」武帝目光深沉凌厲地盯向趙玉,隱含戾氣。

  趙玉微微一笑,緩緩起身向武帝行禮,輕歎。「兒臣無話自證,皆由父皇聖裁。」

  武帝一口老血險些嗆出,冷笑道:「好,既然太子舉不出足可自證之據,又不能及時逼止流言擾民,致使朝堂紛亂,便無失德,也有無能之過……即日起,閉宮思過三月,以儆後效。」

  「聖上英明!」

  「還望皇上三思啊……」

  趙珽低哼了一聲,面色陰森——只不過思過三個月,父皇也太偏心,這雷聲大雨點小的,能頂個屁?

  無怪乎母妃總說,別看父皇老是和太子不對盤,可私心裡還是最看重趙玉的。

  可他就不信,一個名聲敗壞的太子,父皇還能容忍多久?

  父皇當年可是踩著眾多皇叔伯的血肉上的位,骨肉血親於帝王而言,又算得了什麼?

  趙則是面上掠過一抹溫笑,像是對此處置欣慰至極。

  光只一小小流言蜚語,自是憾動不了太子的寶座,然而一國儲君卻被皇帝金口直指無能,其後引發的巨大政治震盪,恐怕已不是區區閉宮自省三個月就可以消弭。

  況且閉宮自省,太子就得交出目前明面上吏部、兵部的差事,他趙玉,在這三個月內就是只被拔了獠牙的老虎。

  時機從來不待人,三個月雖然不足以讓他和老二擊潰,甚至瓜分掉太子明裡暗裡的勢力,可至少能一舉拔除太子于吏、兵二部安下的棋子,讓他於朝堂六部之中陷入無人可用、孤軍奮戰之境。

  前朝後宮很快就收到了太子被斥,遭罰閉宮自省三個月的消息。

  李眠正在鸞凰宮陪江皇后和一群嬪妃說笑——其實是嬪妃們說,她和江皇后負責笑。

  只不同的是,她是好脾性地傾聽微笑,江皇后則是玉手斜撐著粉腮,笑得霸氣測漏,看著底下的跳樑小丑唱大戲呢。

  底下一群鶯鶯燕燕,這個酸溜溜地說哪個姊妹心機甚重,居然刻意在御花園撫琴勾引夜遊的皇帝,另外一個則是嬌滴滴地反擊說是對方顏色太寡淡,惹不來皇上垂憐還醜人多作怪……

  還有更多年輕貌美的嬪妃畏于文淑妃和俞德妃的權勢,紛紛諂媚討好地簇擁在身邊,滿口天花亂墜地吹捧著她們二人。

  有的誇文淑妃是當世第一才女,有的贊俞德妃巾幗不讓鬚眉,可無論怎生拍馬屁,卻無人敢有隻字片語攀扯到上首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再人老珠黃,可只要一日掌握鳳印就是她們的壓頂泰山,更何況經過上次……就連皇上也被江皇后一口一個「本宮是按宮規處置」堵得臉色鐵青,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所有的嬪妃們被罰去先太后慈甯殿洗刷一整天……

  皇上,這是杠不過皇后啊!

  嬪妃們再不甘心,也知道以自己的美色或榮寵,想挑釁皇后不啻自尋死路,所以,這不一個個都盼著母家勢大的文淑妃和俞德妃娘娘能掀翻了皇后娘娘嗎?

  「眠娘,你仔細看著。」江皇后慢條斯理地撚起一塊桃花酥,卻不忙放進嘴裡,而是側首低道:「女子為了男人竟可以尖酸蠢笨至此……搶來搶去的肉骨頭,偏偏是早餿了的,是旁人不要的,你說可笑不可笑?」

  原本禮貌微笑到無聊,開始在發呆的李眠險些被江皇后這話逗笑出聲,她忙假意揉了揉鼻尖,努力藏住笑意,小聲地回道:「呃,母后高見。」

  雖然做兒媳婦的沒幫被稱作「餿掉肉骨頭」的皇帝公公說兩句好話,實在有點兒太不厚道,但母后才是她中的女神呀……

  「女人至重要的是讓自己過得舒坦,」江皇后優雅的端起茶盞,仰首卻喝出了烈酒的范兒來。「局勢怎麼變化,男人那些狗皮倒灶的事兒是搭理不完的,本宮啊……有時還挺懷念當年那些在北疆策馬行獵的日子。」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