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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


  ▼第四章 天都風雲

  這位少林寺的掌門高僧,話聲之中,竟是充滿了激動之情,只聽得于文濤心中疑念大起。

  難道范三叔與少林寺有什麼過節不成?

  他那朗若明星般的目光,迅快的掠向范三叔。

  奇怪的是,「白雲玄鶴」範三奇仍然雙目緊闔,而含一絲笑意,對尊勝禪師的言語,彷佛未聞。

  而尊勝禪師在話音微頓之後,又複說道:「二十年前敝寺深藏在『藏經樓』的達摩始祖親傳的無上佛典『真如無相禪笈』被盜之事,施主是否仍然記得?」

  尊勝禪師話音甫落,「白雲玄鶴」範三奇陡地混身一震,雙目暴,怒視尊勝禪師,冷笑低聲道:「範三奇怎會忘記此事,請問掌門人,以少林一派,領袖中原武林,難道經過二十年之久,還未查

  出所失秘籍下落,而且,仍然誣賴是我範某人所為麼?」

  尊勝禪師被范三奇的嚴詞所懾,不禁低歎一聲,清臒寧謐的臉色,突地變得十分惆悵。

  「范施主,老僧何曾指明是施主所為?」

  范三奇冷冷笑道:「大師雖未明指,但話中之意,令人難堪。」

  尊勝禪師陡地低誦一聲佛號道:「范施主,禪笈雖非施主所擅取,但那取去本寺禪笈之人,卻與施主有著很大的牽連。」

  「哦?」

  雖然尊勝禪師的語氣不壞,也十分小心的用「擅取」兩字來代表「盜竊」,但範三奇卻仍然意外的為之一驚。

  他心中極快的想著許多與自己交情深厚的武林中人,但是,他卻猜不出,也肯定不了究竟是誰在二十年前,狂妄的幹了這檔子事。

  雖然,在那意外的二十年前之夜,少林寺內確是曾有另外的武林高手進入,但是,那人曾是誰?

  當範三奇的心念未定,尊勝禪師瞑目未再言語之際,那怪僧「自在」突然大喝一聲,道:「老和尚,你到天都峰是找範三奇吵架來的麼?二十年前那擋子事,你們少林寺的臉,是不是丟得還不夠大?今天還值得來宣揚一番,要天下人全都看見和尚就冷笑?你們少林寺的如不怕羞,我這個大廟不要,小廟不收的野僧,可還要上這份子臉面呢!」

  怪僧這幾句話,只說得少林掌門面容泛紅。

  于文濤雖然對於尊勝禪師甚為尊敬,且因解圍之德,而更對他極為感佩;但此時耳聽怪僧之言,卻也覺得甚為痛快。

  他目光微轉,瞥向尊勝禪師,只見尊勝禪師白髮微顫,頗為恭謹的轉身合十,向怪僧笑道:「大師責備得極是,昔年之事,目前暫且放過。」

  尊勝說罷,慢慢地自懷中拘出一粒「梭欏神丹」,趨前一步,選到範三奇手中,笑道:「范施主內腑震動甚巨,傷勢雖無大害,但目前卻極難運力,敝寺『梭欏神丹』,可助施主早些康復,以應付那即將到來惡戰,老衲一片誠心,施主當必深知。」

  尊勝禪師深知武林人物個性,寧折不彎,寧死不屈,适才自己曾經在語言之中,頗多意氣之詞,此時贈丹療傷,只怕對方不受,故而特別指出自己乃是一片誠心誠意,並可借此化除适才誤會。

  范三奇自也體會出尊勝禪師話中之意。

  他深深瞭解,自己在武林之中,地位、聲望雖高,但要跟當今第一大派的少林掌門來比,那還有著一段距離。

  尊勝禪師的這幾句話,在他聽來自是甚為受用。

  當下微微一笑,接過「梭欏神丹」,笑謝道:「范某謹謝掌門人賜丹之德,並且對掌門人這份慈悲海量,敬致崇仰,昔年之事,只好留待日後解說了。」說罷,立即將那少林靈藥,「梭欏神丹」納入口中,化液生津,順喉而下,只感一股清涼之意,遍佈全身,胸膈之間的不適之感,頓時消失大半。

  他緩緩的閉起雙目,運起玄功,引化藥力。

  片刻之際,滿臉神光湛湛,渾然入定。

  于文濤睹狀,暗暗的噓了一口長氣。

  尊勝禪師,此時卻慢步走開,在怪僧「自在」的下首五尺之處,轉向怪僧略一稽首,便自盤膝靜坐。

  天都峰頭,頓時一片沉寂。

  落月蕭蕭,秋月西墜。

  這景色是很淒涼的。

  于文濤按在劍柄上的手,不知何時已負向背後。

  俊面斜昂,星目抬視。

  他仿佛在凝思,也仿佛在悵望天際浮雲。

  但是!

  他卻不知道,在他身後五丈以外的巨石後面,卻有著一雙明星般的眼睛,露出慈祥、溫柔的光采,正在凝視著他。

  而且,在天都峰頭德兩處隱避之處,還有著另外的兩雙秋水為神的妙目,正在注視著四周。

  良久……

  于文濤突然混身輕微的一顫。

  他仿佛隱隱的聽到了一聲清嘯。

  而這清嘯之聲,卻對他似乎耳熟。

  「是陰無忌!」

  他的耳邊,忽然傳來範三奇的低語。

  他收回目光,發現這位對自己恩同父母的黑衣老人,不知自何時起,已經傷癒而起,站在自己身旁。

  「三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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