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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七


  「慢走!」谷中柔又是一聲吆喝,將阮玉陵喚住。阮玉陵聞喝即轉身形,恭聲問道:「前輩有何吩咐?」

  「柔劍飛魂」谷中柔道:「在少室峰頭揭穿你隱私的那個娃兒,而後在江湖上相遇,不可為難他!」阮玉陵連連點頭稱是!

  谷中柔又道:「老婆子料想高天弘那娃兒也不至於被你暗置在古琴中的『金線子』所傷,不過,日後,老婆子若是查出高天弘確是死於毒蛇之口,老婆子便唯你是問!去吧!」

  阮玉陵在這兩個魔頭前面,三丈氣焰已然低到不足一尺,那有還口的份,聞言後,躬身一禮,飛也似的朝山下奔去。

  阮玉陵雖是近一日一夜未食,但奔行仍不敢稍事停留,直到夕陽含山之際,方趕回「迫魂堡!」

  阮青虛已然迫不及待的在大廳等候,想是早已聽過了隨身武士的回報。

  此時,一見阮玉陵踏進大廳,即衝口問道:「蒼虛老魔與谷老婆子莫非是存心打擾嗎?」

  阮玉陵無心回話,只是連連搖手,先吩咐下人取來熱茶,將藥丸悉數服下,這才一籲長氣,將昨夜的經過細陳一遍,只是將周小娟公然作對的事抹煞不提!

  但阮青虛似乎已有所聞,沉聲問道:「聽說小娟那丫頭也公然在跟你搗蛋?」

  阮玉陵心中微凜,面上卻神色鎮靜地道:「不,那並不是小娟,只是一個姓周名孝全的少年人。「

  阮青虛似是相信了阮玉陵的話,神色一緩,輕「嗯」了一聲,道:「想是武士們弄錯了……中原武林各派並未臣服,我們已成騎虎難下之勢,你認為……」

  阮玉陵略一沉思,低沉地答道:「據孩兒看,此事不宜操之過急,逼之太甚,枉自多造殺孽而已!」

  阮青虛面色一變沉叱道:「難道就算了嗎?」

  阮玉陵陪笑道:「孩兒無意就此作罷!從少林掌門天一禪師從容赴死的情況看來,若想以威服眾,勢將弄巧反拙!」

  阮青虛微微頷首,表示贊同,道:「依你之見呢?」

  阮玉陵冷然道:「屯兵於側不動,最具震懾作用,依孩兒之見,自明日起,將所有武士分為若干小隊,由各統領率領,公然嘯傲江湖,但並不無故滋事,若有人犯我,孩兒則往殲之,如各門戶聽任本島武士暢行無阻,則無異默認我『光明島』在中原居於霸主之地位!」

  阮青虛連連頷首,贊許道:「此為可行之策,好,交給你辦了!」

  正計議間,武士傳進了報貼。

  阮青虛伸手接過,目光一接,不由一楞,白眉一皺,將報貼往阮玉陵手中一塞道:「你看吧!」

  這報貼是「光明島」散佈在外的探子,將探得的武林中動態用快馬傳來!

  阮玉陵接過報貼一看,只見上面寫著:

  「一、少林掌門天一禪師死于『大羅攝心掌』後,由其師弟天仁禪師接長少林,天仁接掌後,即漏夜通令各門戶,少林自即日起抱定高蹈自隱的閉關政策,甘願在武林中除名十年,十年內將無半個少林僧人行跡江湖。

  二、武當掌門了因道長,半途失蹤!

  三、峨眉、昆倫、華山掌門人紛紛傳立遁世!

  四、阮島主離去後,隱居已久的『忘我聖僧』及『大公神劍』高寒與一個老婆子,一個孩童,一行四人,曾出現少室峰頭。

  五、與阮島主作對之周姓少年與上述四人相談甚久,然後聯袂向西南方向逸去!」

  阮玉陵看罷,力持鎮定,緩緩將報貼揩疊起來,揣在懷中。

  阮青虛微顯焦灼之色,疾聲道:「各派掌門,不是閉關自守,就是傳位遁世,這無異是一種消極抵抗!」

  阮玉陵兩目前視,極為冷靜道:「中原各門戶如此閃避,以為避免劫難,孩兒尚不足為慮,倒是『忘我』和尚重現江湖的報告,不容忽視!」

  阮青虛沉聲問道:「難道我兒對『忘我』禿頭心存顧忌嗎?」

  阮玉陵點頭,又道:「還有高天弘近來蹤跡全無,而且傳揚一時的『幻化四絕』奇書之事,忽又沉靜下來,據孩兒所知,高天弘已得此奇書,可能已暗隱一人跡罕至之處,勤練書中絕學,目下,孩兒認為找出高天弘匿於何處方為是當務之急!」

  阮青虛側耳注聽,認為阮玉陵所言有理,不由頷首道:「我兒心細如發,察事入微,可是……山河遼闊,毫無蛛絲馬跡,要想探訪高天弘匿身之處,未必是件易事!」

  阮玉陵微微一怔,方頷首道:「嗯!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父子兩人雙雙沉吟不語,驀然——

  「要想知道高天弘的下落,那真是太簡單了!」一陣宏亮的聲音自廳外傳來!

  父子二人同時一怔!

  驀回頭,已然看見一個微胖的老者由兩名武士伴同進來!

  阮青虛對這位來者一打量,皺眉問道:「你是何人?」

  來人雙拳當胸一抱,微笑答道:「在下婁飛鵬,五十年前曾隨家伯婁子清前往光明島小住數日,事過年遠,島主恐已忘記了!」

  阮青虛哦哦連聲,笑道:「你原來是婁家賢弟,我倒真有點記不起來了!」

  阮玉陵頗為機靈,一聽是婁家後裔,又是「光明島」世交,於是趨前拜禮:「參見婁老前輩!」

  婁飛鵬呵呵大笑道:「免禮!免禮!真是俠義英雄出少年,聽說世兄昨夜在少室峰頭一招將少林掌門斃於掌下,使得中原武林各掌門人紛紛傳位遁世,真是了不起!」

  阮玉陵對這一大段讚譽,似無甚興味,劍眉一皺道:「多謝前輩謬贊!方才前輩言道:探訪高天弘的下落,分外簡單,莫非前輩已知高天弘落腳之處?」

  婁飛鵬方欲回話,阮青虛已然接口道:「婁賢弟,坐下談,坐下談。」

  婁飛鵬這才含笑落座,待下人奉上香茗,啜了一口,方含笑道:「阮世兄此時方想起探尋高天弘的下落,已是稍嫌遲了一步!」

  阮玉陵霍然起身離地,駭然問道:「莫非高天弘……」

  婁飛鵬用手在阮玉陵肩頭一按,將阮玉陵按回座位,仍是極為憂閑地道:「世兄不必焦急,待婁某人細說不遲。」

  阮玉陵料不到婁飛鵬是一個慢郎中,只得耐著性子,沉靜地道:「洗耳恭聽!」

  婁飛鵬又端起茶杯細啜一口,方啟口道:「據婁某人親眼所見,高天弘確已得到了『幻象四絕』那本奇書!」

  「啊!」阮家父子同聲一呼,相顧一瞥!

  婁飛鵬繼說:「而且已勤練達五月之久了!」

  阮玉陵疾聲問:「那是在去年九月的事了?」

  婁飛鵬頷首道:「不錯,是去歲重九之夜!」

  阮玉陵問道:「莫非此書從天而降!」

  婁飛鵬搖頭道:「並非從天而降,乃是由一青衣蒙面人攔路相贈,據婁某人在暗中窺看,這贈書人一身武功已臻化境,當今武林高手聯手而攻,恐也難以對敵!」

  阮青虛聞言不由冷哼道:「婁賢弟未免將此人說得太近神化了!」

  婁飛鵬極為正經地道:「阮島主未曾親眼目睹,當然不信,從此人來無影去無蹤的輕功看來,已知……」

  阮青虛冷笑道:「又不是魑魅魍魎,何能來無影,去無蹤?」

  婁飛鵬喟然道:「此事實在令人匪夷所思,難怪島主不信……哦!對了!此人在贈書之前,曾測試高天弘功力如何,當時高天弘將佛門絕學『無相神功』運至極限,此人遙距三步,揚掌虛空一按,高天弘竟暴退十步,口噴血箭,此人內功之強,不難想見!」

  阮青虛見婁飛鵬語氣凝重,不由不信,駭然道:「果有此事嗎?」

  婁飛鵬正色道:「婁某畢生向不誑語!」

  阮玉陵略顯急躁的問道:「前輩不是已知高天弘落腳之處?

  婁飛鵬頷首道:「不錯,婁某知道。」

  阮玉陵道:「前輩快說出來,趁其秘傳絕學尚未練成之前,將其除去以免後患!」

  婁飛鵬笑道:「阮世兄有此自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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