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雨江寒(159)_宇文瑤璣

一五九

　　韓長平搖頭道：「韓某那有這等仙緣？至於埋劍谷的地址，不瞞諸位說，連區區也不知道！」

　　那姓宛的少女忽然一笑道：「韓公子，那埋劍谷之事，妾身倒是聽得師父提過！」

　　韓長平臉色一變，道：「風月教主，知道那埋劍谷在什麼地方麼？」

　　宛姑娘一笑道：「家師知不知道，妾身沒有問過，韓公子如有機會去到本教時，何不問問家師？」

　　韓長平笑道：「區區自當向風月教主請教！」他話音一落，接道：「當代另一位通曉音律之人，就要數那埋劍谷的主人了！」

　　鄭洪濤笑道：「韓兄既是連這埋劍谷座落何處，皆不知道，劍谷主人之事，未悉韓兄又是怎生打聽得來？」

　　韓長平道：「兄弟是由苦行大師之處聽來！」

　　丁一泓大聲道：「這麼說來，苦行大師一定是見過埋劍谷的主人了？」

　　韓長平道：「這個麼？兄弟沒有機會向苦行大師請教，丁兄所聞，恕兄弟無法回答了！」

　　鄭洪濤眼見韓長平答話的語音有些不對，當下哈哈一笑道：「韓兄，今日之會，是吟風弄月，評酒論美，至於那什麼埋劍谷也好，武林中稀奇古怪的傳說也好，咱們都大可不必多談，免得煞我們風景！」

　　韓長平朗朗一笑，吟道：「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鄭兄之言有理，有風有月，有美有酒，咱們如是不知領略，反倒侈談塵世瑣事，真是無聊的很了！」

　　鄭洪濤笑向黃衫少女道：「小鶯姑娘，這一巡酒已罷，可否勞駕再為我等低吟一曲？」

　　這黃衫少女原來名叫宛小鶯，難怪她的歌聲婉轉的正似出谷黃鶯一般了！

　　宛小鶯嫣然一笑道：「公子之命，妾身焉敢不從？」

　　她柳眉低轉，看了韓長平一眼，道：「公子，可要麻煩你再為妾身一展身手了！」

　　韓長平笑道：「姑娘，這回你可莫要找我，現成的另一位高手在座，何不請他伴奏一闕，新一新我等耳目？」

　　宛小鶯先是一怔，繼而笑道：「謝公子麼？」

　　韓長平道：「姑娘為何不自己相請？」

　　宛小鶯嬌滴滴的笑了一笑，擰動了纖腰，深深的隔席向謝不凡福了一福，道：「謝公子，妾身大膽，但求公子為妾身一度新聲！」

　　謝不凡呵呵一笑道：「韓兄抬舉，姑娘錯愛，謝某縱然不自量力，少不得也要在賢主佳賓面前出一次乖，露一次醜了！」

　　解下了系在腰畔的紫竹洞簫，就口吹了一個宮字低調，這才向宛小鶯道：「姑娘愛唱什麼？說個牌名，且看謝某會也不會？」

　　宛小鶯姍姍移步，行至四席中心，低聲道：「妾身就獻醜一次桂枝香吧！」

　　謝不凡點了點頭，道：「柔腸小調，謝某只怕難得其中神韻，姑娘莫要見怪啊！」

　　洞簫就向唇邊，起了個低調，宛小鶯櫻唇輕啟，纖纖十指，扣向玉板，歌道：「因他別後，懨懨消瘦，粉褪了雨後桃花，帶寬了風前楊柳，這相思怎休？這想思怎休？害得我天長地久，難禁難受！淚痕流，滴破芙蓉面，卻似珍珠斷線頭……」

　　「萬種風流，今日反成一段愁。淚盈眸，雲山滿目恨悠悠。謾追求，情如柳絮風前鬥，性似桃花逐水流，沉吟久，因他數盡殘更漏……」

　　她一曲未已，突然間，打那小樓之外，傳來一陣龍吟般長笑之聲，道：「各曲名奏名歌手，三美齊集，這可是老夫的耳福不淺啊！」

　　話音未已，由那面向前山的一扇窗戶之中，閃電般的飛落一道人影。

　　此人說話之時，仿佛尚在百丈之外，眨眨之間，便能抵達樓前，速度之快，當真是驚人萬分了。

　　落地現身，不聞一絲聲息，樓內男女凝目望了過來，赫然竟是一位白髮垂肩的身材高大駝背老叟！

　　身為主人的鄭洪濤，一見此老，立即按桌而起，大步上前，抱拳長揖到地，高聲道：「小侄叩見孟伯父！」

　　駝背老人一揮手，笑道：「罷了，賢侄，你們的雅興不淺啊！」

　　鄭洪濤退開了半步，笑道：「小侄等人，一時高興，在這風月樓上小聚，不想老伯父竟然來到天臺，當真是罪過得很。」

　　聽得鄭洪濤如此稱謂，在座之人，大半已然知道，這來者必是「南北雙仙」中的另一位，「北仗」孟長庚了！

　　孟長庚在武林中號稱「北邙駝翁」，他一向使的是一根烏木神杖，但今天現身此間，卻是未帶那根神杖了。

　　孟長庚目光在樓上十多人身上一轉，皺眉道：「賢侄，令尊不在山上，去了哪裡？」

　　敢情他是來尋「南劍」鄭仙吾的。

　　鄭洪濤道：「家父去了國清寺，大概是和一心大師在下棋！」

　　孟長庚略一沉吟，看了那韓長平一眼，道：「适才度簫之人，可是韓老弟？」

　　韓長平笑道：「不是。」

　　孟長庚似有些意外，道：「除了天臺簫客，還有什麼人能有這等能耐？」

　　韓長平笑道：「謝大俠，謝不凡，孟老莫非不知道麼？」

　　孟長庚掉頭望瞭望那持簫在手的謝不凡一眼，道：「就是這位老弟？」

　　鄭洪濤笑道：「孟伯父，謝兄乃是小侄二叔的衣缽弟子，算來正是小侄的師兄。」

　　孟長庚笑了一笑道：「是麼？那可不是外人了。」

　　話音一頓之間，謝不凡已然走過來見禮。

　　孟長庚略略的還了禮，望著鄭洪濤道：「賢侄，在座諸位，可都是你的朋友？」

　　鄭洪濤道：「正是小侄的朋友？」

　　孟長庚瞪了瞪眼，道：「賢侄，何不為老夫引見一番，老夫也好認識一下你們這年輕的一代好手。」

　　鄭洪濤笑道：「他們正要拜見你老……」

　　小樓之上，共有四席，每席之上坐了四人，除了孟長庚已然見過三人已外，尚有九人，在鄭洪濤一一介紹之下，趨前拜見。

　　孟長庚對這九個人，瞧得十分仔細，他們依序是：「風月教主」的三弟子「紫雲玉女」宛小鶯，「辣手快劍」丁一泓，「神劍公子」齊文魁，「斷魂三刀」嚴少卿，「萬里俠丐」黃長風，「絕情幫主」羅璿，「鐵劍神笛」趙無影，「南荒狂俠」柴弘，以及「東海俠女」田小萍。

　　鄭洪濤一一介紹過了，孟長庚卻是揮了揮手，道：「賢侄，他們的來歷，你都是清楚麼？」

　　鄭洪濤笑道：「知道，不瞞孟伯父說，小侄等在此相聚，還有一個新奇的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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