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雨江寒(160)_宇文瑤璣

一六〇

　　孟長庚道：「什麼新奇的構想？」

　　鄭洪濤道：「狂歌痛飲三天之後，打算共同歃血為盟，義結金蘭之契！」

　　孟長庚笑道：「那可是好事啊，但不知你們已否結拜過了？」

　　鄭洪濤笑道：「還沒有，今兒乃是聚會的第一天。」

　　孟長庚長長的籲了一口氣，道：「你們十二人如是結拜金蘭，可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啊，武林中年輕的一代精英，可說是全在此間了。」

　　韓長平這時一笑道：「孟老，晚生等一旦結義，今後打算用那武林十二宿之名在江湖上露面呢？」

　　孟長庚兩眼一翻道：「好一個武林十二宿之名，也虧得韓老弟想得出來。」他話音一頓，忽然冷冷一笑道：「老夫只恐怕，你們這十二宿出不了道，就要被人一手掌握，作為工具了。」

　　鄭洪濤呆了一呆，道：「伯父之言，是說……」他回顧在場諸人一眼，竟是說不下去了。

　　敢情，刹那間，他想到了一件事。

　　那便是，在這十二人中，到是有幾個人的來歷可疑！

　　韓長平也是怔了一怔，方道：「孟老，誰能利用我等？此人膽量到是不小啊！」

　　孟長庚哼了一聲道：「不是遠在天邊，就是近在眼前！老夫差幸早來了一步，否則……」

　　突然，有人格格一笑道：「孟駝子，你以為你來的很是時候麼？老身卻認為你來的太遲啦……」

　　孟長庚霍地旋身，怒喝一聲道：「你是什麼人？竟敢直呼老夫名號？還不現身出來，讓老夫瞧瞧？」

　　敢情，這發話之人，乃是個女的！而且，其人還不在這小樓之上！

　　這時，鄭洪濤等人，也無不為之一驚！

　　小樓之外，居然有人隱身一側，這倒是天大的意外！足見孟長庚之言，果然有著幾分道理在了！

　　韓長平赫然立起，冷冷喝道：「尊駕是誰？躲躲藏藏，算得什麼貨色？」

　　那格格笑聲又起，接道：「娃兒，爾等已然身入牢籠，成了老身手下十二都天魔煞之一，居然還敢如此大膽，看來老身倒也沒有看錯了你們了……」

　　孟長庚這時臉色一變，失聲道：「你……懂得運用十二都天魔煞麼？」

　　那人冷笑道：「為何不懂？否則老身又怎會想盡了辦法，促成這十二個娃兒結義呢？孟長庚，你莫非還沒想出老身是誰麼？」

　　「北杖」呆了一呆，他皺眉沉吟道：「魔道中有此等功力之人，不會超過三位……」

　　孟長庚語音略頓，忽然冷冷一笑道：「老夫已然知道你是那一位了！」

　　格格的笑聲，忽地近在耳邊，一位白髮龍鍾的黑衣老婦，由窗外一閃而入。

　　孟長庚退了一步，喝道：「谷心寒，果然是你！」

　　在座之人，聽到谷心寒三字，有一半為之動容！

　　敢情他們全都聽說過這個老魔女，乃是魔道中第一高手，自號「天魔女」，與「劍殘」「刀缺」是同一時代的人，她居然沒有死，說來真是驚人了！

　　「天魔女」谷心寒滿布皺紋的臉上，掠過一絲陰笑，哼了一聲道：「孟駝子，你還記得老身麼？算你的眼力不錯！」

　　孟長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谷心寒，你的命可真長啊！」

　　谷心寒冷笑道：「閻王不下帖，小鬼不來拿，老身自然是要活下去了！孟駝子，你不在北邙山享受，巴巴的跑到這天臺山中，為了什麼？」

　　孟長庚道：「孟某人高興出來走走，難道也礙著你的事麼？」

　　谷心寒三角眼一翻，道：「差不多！你正是有些妨礙老身行事！不過，倘是你很知機，即時退去，也許於你我，都有好處！」

　　孟長庚冷笑道：「魔婆子，你可是打算要為難這些孩子們麼？」

　　谷心寒道：「不為難他們，只要他們聽命老身，替老身辦事便是！」

　　孟長庚哈哈一笑道：「他們願意麼？魔婆子，你別低估了他們十二個人聯手之力啊！」

　　谷心寒格格一笑道：「駝子，老身幾時做過沒有把握的事來著？如是老身沒有把握控制了他們，又怎會冒著你駝子在場的危險，現身和你們相見？」

　　孟長庚心中一震，脫口道：「你在他們身上做了手腳？」

　　谷心寒道：「不錯，算你駝子還聰明……」

　　孟長庚看了鄭洪濤一眼，道：「賢侄，你可曾覺得有什麼地方不適？」

　　鄭洪濤道：「沒有啊……」但他話音未已，陡然臉色一變，失聲道：「孟伯父，小侄似是中了什麼毒物了！」

　　孟長庚轉向韓長平道：「韓老弟呢？」

　　韓長平依然氣定神閑，平靜的應道：「鄭兄說的不錯，晚生也已發覺，丹田之間無力，真力無法提聚。」

　　谷心寒咯咯笑道：「如何，孟駝子，你相信了麼？老身勸你莫管閒事，快快走開，老身看在你師父分上，不計較於你了。」

　　孟長庚臉色一變，喝道：「谷心寒，你少以老賣老，老夫雖然沒有你年紀大，但自信在武功上卻不會讓你分毫，這件事既叫老夫瞧見，老夫豈能放手不管，魔婆子，你想支使這些孩子，可先得闖過老夫這道關口。」

　　天魔女谷心寒臉上的皺紋，越發的增多，兩眼一陣翻動，恨恨的說道：「孟長庚，你太不識相了，看來為了不讓你壞了老身的大事，只有先殺你滅口一途了。」

　　孟長庚哈哈一笑道：「你殺得了麼？」

　　谷心寒沉著臉道：「老身放你一條生路，你卻不知感激，自以為在武林中小有名氣，你想跟老身一較長短，老身若不下一次辣手，諒你也不知道厲害了。」

　　說話之間，驀地老態忽斂，彎下腰枝，也挺得筆直，右手柱著的短拐，刹那間橫抱在胸前，宛如一支利劍。

　　孟長庚手中沒有木杖，但他探手長衫之下，竟然取出了一支短劍。

　　「北杖」乃是以杖為名，此刻不用成名兵刃，而改用短劍，似是大出谷心寒意料，她聳了聳肩，冷笑道：「孟長庚，你的那根烏木神杖呢？是不是遇上了什麼高手，被人家給折了？」

　　孟長庚淡淡一笑，道：「谷心寒，對付你這等魔頭，大概還不用動用我的木杖，有此一劍在手，已經足夠消遣消遣你的了。」這幾句主知說的人很輕描淡寫，但聽的人就大不受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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