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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五


  戈易靈被朱火黃一雙手像鐵箍似的緊緊拉住,她掙扎著哭喊著說道:「朱伯伯!天可見憐,讓我父女好不容易見了一面,連話還不曾說得一句,就這樣遭了毒手。朱伯伯!請你放開手,讓我跟這個惡人爪牙,拼個死活。」

  朱火黃面無表情,一聲不響,只是沒有鬆手。

  這時候粘三是得意十分地呵呵笑著說道:「女娃兒!如果我換過是你,我就不會這樣哭鬧罵人,因為那樣於事無補。老實跟你說,我老人家說話算話,我說過我非常喜歡你,只要你願意做我的乾女兒,我可以擔保,你爹在見到皇上發落之前,不會吃到苦頭。至於你,不但不會受到牽連,而且還可以保舉你受到獎賞,因為我可以說你大義滅親……」

  「呸!」戈易靈幾乎是竭盡自己全力,吐出一口血痰,啐到粘可三粘三的面前,她咬牙切齒地罵道:「你這個披著人皮、沒有人性的狗東西!你瞎了一雙眼,連你的心也瞎了!你把姑娘當作什麼人?姑娘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粘三一變而為陰陰地嘿笑說道:「想不到你居然這樣有骨氣,又是這樣的重視人倫的孝女。好!現在我就讓你爹受一陣于挫骨扭筋的痛苦,看看你這個孝女又當怎麼樣?」

  他說著話,大踏步上前,來到戈平的面前,彎下腰去,不知道要動什麼手腳。

  戈易靈瘋狂地要掙扎著沖上去,突然,朱火黃的手一松,戈姑娘人向前一沖,腳下不穩一個蹌踉,幾乎摔了一跤。等她好不容易穩住身形,一抬頭,可把姑娘怔住了。

  戈平戈總鏢頭閃電一挺而起,伸手如鉤,一把刁住粘三的右手脈門。任憑粘三有何等功力,只落得渾身酸軟,失去一切的勁道。

  戈易靈怔怔地叫道:「爹!你……沒有事吧!」

  戈平微笑說道:「粘三爺的為人,我是久已聞名的。當他表面上無事,暗地裡一步一步挨近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不懷好心,果然不出所料。」

  朱火黃笑笑說道:「你裝得不錯,可把你的女兒嚇壞了,恐怕把我也要怪罪了。」

  戈易靈漲紅了臉說道:「朱伯伯!你可是一句話也不說呀!」

  朱火黃哈哈大笑說道:「傻姑娘!我可不敢多說一個字啊!」

  粘可三突然呵呵笑了起來,用一隻獨眼,掃了朱火黃和戈易靈一眼之後,無比陰險地說道:「瞧你們那種得意樣子,也不覺得難為情嗎?」

  朱火黃笑著反問道:「粘三!你還想動什麼心思呢?還要再把皇上抬出來嚇人嗎?是不是又要讓我們喪身滅門嗎?」

  粘可三粘三冷冷地說道:「戈平說的,喪身滅門,你們都不在意,他說作為一個江湖客,沒有把這些事放在心上。但是,我要請教戈總鏢頭,作為一個江湖客,名譽是不是要緊?」

  戈平抓住粘三的脈門,淡淡地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想說的是什麼?」

  粘三仍然是那麼冷冷地說道:「你知道就好。當你用不正當、不光明的手段,取勝於人,算什麼英雄?算什麼好漢?又算什麼江湖客?」

  戈易靈立即嚴詞斥道:「粘三!你是什麼樣的人?你還有資格說什麼光明磊落嗎?真是恬不知恥!」

  粘三說道:「女娃兒!你是真的錯了。我粘某人不夠格談正大光明,你爹又夠格嗎?他真的要夠格,就應該在一刀一劍的招式上,將我制服,我沒有話說。藝不如人,只能怨自己。可是,你爹是這樣取勝的嗎?」

  戈易靈正待叱喝,戈平卻淡淡地笑了一下,一鬆手,說聲:「去吧!」粘三半身勁道尚未恢復,只覺得一股勁道,直湧而至,腳下拿不穩樁步,一個踉蹌,蹬、蹬、蹬,一連撞過去好幾步,才勉力穩了下來。

  粘三的臉霎時紫紅得像豬肝,分不清他是憤怒還是慚愧,或者是竭盡全力來活絡開周身的血脈。當他站定了腳步之後,獨眼迸射出兇焰,但是嘴角卻扯動得笑了。

  粘三的笑,笑得很突然,先只是扯動一下嘴角,接著他洪水開閘也似的爆出一陣狂笑。

  他用手指著戈平說道:「戈平!但願你的真本事硬功夫,能和你的詭詐一樣的出色,要不然,今天就有你的罪受了。」

  說著話,日鉤交到打手,日鉤月鉤一分,雙臂的筋肉一陣滾動,骨節咯咯直響。霍然他雙臂一陣攪動,鉤影如幻,人影如飛,撲向戈平。

  戈平身形一個旋動,步走輕靈,極快地一閃,正好從戈易靈身前一掠而過。只聽得他說一句:「孩子!劍借給爹用一下。」

  連人帶劍就在這樣一聲「借用」之下,滾進了層層鉤影之中。站在一旁已經為馬原解除鏢毒,治療鏢傷的朱火黃,此時不覺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滿懷歉意的冷月,原本是默默站在身後。此叫忍不住輕輕地問道:「朱伯伯!你歎氣了?」

  朱火黃回頭望了冷月一眼,笑笑說道:「可不是歎氣了!」

  冷月挨上前兩步問道:「為什麼?朱伯伯。」

  朱火黃說道:「我原以為這是一場難得一見的高手拼鬥,結果,叫我失望了。」

  冷月問道:「是粘三太差了嗎?」

  朱火黃搖搖頭說道:「不是。粘三在大內名列二三之間,身手不凡。老實說,在他的雙鉤之下,要想占得便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冷月當然相信。方才戈易靈姑娘拼出了全力,隨時都有落敗的機會。換過冷月自己,恐怕接不下來十招。朱火黃的意思是指戈平的功力不濟嗎?冷月不敢這樣替戈伯伯設想。

  留神拼鬥中的兩個人,由快而慢,一劍一鉤,都是那麼凝神一志的遞招過式。看不出戈平有什麼破綻。

  朱火黃接著說道:「戈總鏢頭的功力,竟然是這樣的超人深厚,叫人難以想得到的事。如果戈總鏢頭手下不作留情,勝負不出十招之外。」

  冷月不敢再說話了,因為她知道在場的就數她最差,她實在看不出正在拼鬥中的兩個人,有什麼可以看得到的勝負契機。

  突然,粘三右手日鉤閃電似的,搭上戈平的劍,左手月鉤單演單刀的架式,劈向戈平的右肩。

  這一招可以看出粘三的雙鉤確實不凡,配合得十分靈活,時間部位,天衣無縫。最叫人心驚的,還是他的一個「快」字。

  戈易靈父女連心,一聲「啊呀」還沒有出口,只見戈平手中劍不知如何一翻而起,嗆啷一陣響,日月雙鉤竟然如此在不能的情形之下,自行交叉碰撞,濺出一陣火花。而且勁道似乎奇大,竟將左手月鉤磕飛幾尺,使得粘三的門戶大開。

  說時已遲,那時實快,戈平的一柄劍有如靈蛇出洞一般,正好搶住這一瞬的可趁之機,劍光已經指向粘三的咽喉。眼看著就是一劍貫穿,血流人倒。但是,實際上卻是沒有。

  戈平的劍光距粘三的咽喉約一寸的地方停了蔔來,粘三雙手一撇雙鉤,長歎口氣,說道:「怪我粘可三習藝不精,下手吧!你要是想利用這個機會戲弄,那就休要怪我罵你難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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