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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達書庫 > 玉翎燕 > 木劍驚鴻 | 上頁 下頁
三三


  說是茅屋一點也不假,但是那是一間十分精緻的茅屋,整齊不亂的屋簷,原色的木柱,原色的窗戶,與原色的木門,給人有樸實無華,卻又點塵不染的感覺。這裡與方才看到的那棟「燕歸廬」,完全是不同的兩個世界,前者是華麗而尊貴,而後者卻是樸實的、飄然出世的。

  戈易靈走進這間茅屋,只見當中擺了一桌菜肴。兩雙杯筷、一壺酒,左右兩支兒臂粗細的紅色蠟燭,跳動的火焰,給這間茅屋,添了不少氣氛。

  草屋當中牆壁上,懸掛了一幅巨大的臘梅,筆力蒼勁,盤根錯節,是一幅非常傑出的梅畫,沒有上下款。除此之外,草屋沒有任何一點其他的東西。

  冷月送戈易靈到茅屋裡,輕輕地叫聲:「小姐!我們告退。」

  只剩下一個人的茅屋,戈易靈忽然有一分不安,這是一種什麼情況呢?而又有什麼樣的發展呢?這實在不是戈易靈所能預料得到的。

  這時候,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從茅屋的後面走進來,戈易靈自然地望過去,眼光所接之處,幾乎使戈易靈呆住了。

  一位美極了的中年婦人,緩緩而輕盈地走進屋來。

  烏亮的頭髮盤在頭上,真正是眉如遠黛,目如寒星,身上穿的是一件紫色長袍,拖曳在地上,圓領大袖,露著白潤如玉的頸脖,右手微抬,柔美纖細。戈易靈覺得這種美,使人觀之忘俗。

  這中年婦人嘴角一直含著微笑,用柔得令人失神的聲音說道:「期待,等待了十五年,讓我們娘兒倆……」

  話說到此處,停頓了下來,兩道眼神突然淩厲如刀,盯住戈易靈,半晌用極冷極冷的聲音問道:「姑娘!你是什麼人?竟敢到問心山莊來蒙蔽我?」

  戈易靈著實地吃了一驚,她心裡原有準備,滏陽河畔問心山莊之行,一定會被揭穿真象,但是,她斷斷乎沒有料到,在見面的第一眼,就被人家識破。

  再有就是方才毗藍夫人所說的「我們娘兒倆」五個字,也是大使戈易靈吃驚不止。如果牛秀姑是毗藍夫人的女兒,她跟雙尾蠍牛奇就應該是夫妻關係了,如果是夫妻關係,為什麼會有這種情形發生?

  戈易靈一時竟怔住了。

  「姑娘!我在問你的話。」

  戈易靈一震,這才回過神來,臉上微微一紅,但是她極其鎮靜地說道:「夫人能斷定我是蒙蔽你嗎?」

  毗藍夫人冷冷地說道:「你和秀姑長得很像,別人無法分辨,可是我不同。」

  「因為你是秀姑的母親,母女天性使然。」

  「還有一點,你會武功,而且功力很深,秀姑不會。告訴我,你是誰?為什麼冒充牛秀姑來到問心山莊,你的目的是什麼?」

  戈易靈剛要開口,毗藍夫人立即又攔住她說道:「你不要以為你會武功,問心山莊容不得你如此的戲弄,你最好想妥當了再說。」

  戈易靈望著毗藍夫人,眼神裡沒有一點怯意。

  「夫人要聽真情實話嗎?我是說不但要說事實,而且要說出我心裡面的話。」

  「每個人都願意聽真話。」

  戈易靈低頭望一望那滿桌豐盛的菜肴、精緻的器皿、兒臂粗細的大紅燭,心裡突然泛起一股同情,同情一位從極度的喜悅歡欣,跌落到無邊失望的深淵的母親。

  如此一念之間,戈易靈的眼神流露出歉疚與柔情。

  「夫人!首先我感到對你很抱歉!這個場面是我做夢也沒有想到的。」

  「你想到的是什麼場面?」

  「我向兇惡的方面想得多,真的!說實話,如果我能想到這種場面,我想我會拒絕前來。因為,任何人沒有理由阻撓或者是破壞母親和女兒的見面,我覺得那是一種罪過,一種不可饒恕的罪過。」

  「可是你來了,你阻撓了,也破壞了!」

  「我說過,我很抱歉!」

  「你說這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過,說一聲抱歉就可以了事嗎?」

  「夫人認為應該如何發落我呢?」

  「我要你接受懲罰!」

  話音一落,只見她身形一閃,閃電進身接近戈易靈的面前,右手一伸一按,正好印在戈易靈的前胸。

  戈易靈的身子向後連退了五六步,然後倒在地上,隨著一張嘴,哇地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毗藍夫人一怔一驚,搶步上前,站在戈易靈面前。

  「我只使用了五成功力印下一掌,你的功力,可以硬接,也可以閃開,為什麼你……你什麼都沒有做?」

  戈易靈嘴角的鮮血,仍在溢出,臉色立即變得蠟黃。她的眼睛望著毗藍夫人,眼神仍是那樣的柔和,沒有一絲怨恨之意。

  「我……很抱歉!我阻止了一位母親和她的愛女團聚。」

  「你……」毗藍夫人突然一回頭叫道:「冷月!」

  冷月立即推門進來,一見到現場如此情形,大吃一驚,脫口叫道:「夫人!小姐她……」

  「快去,拿我的百寶箱來。」

  冷月飛快地跑到後面。

  毗藍夫人站在那裡,高貴尊嚴的神情已經消失了,她的臉上有著一絲抹不掉的懊惱。

  突然,她彎下腰去伸出纖柔細嫩的手,要為戈易靈擦去嘴角的血漬。戈易靈偏開頭,說了一聲:「夫人!不要,小心臟了你的手!」

  「傻姑娘!」

  冷月正好飛快地跑來,手裡捧著一個描金鏤鳳的紅漆盒子,毗藍夫人接過來,撥開暗鎖,從裡面取出一個羊脂玉瓶,傾出一小撮白色粉末,又從另一個翡翠玉瓶中傾出一粒鮮紅色的丸藥。

  「倒杯酒來。」

  冷月依言倒來一杯酒,毗藍夫人用手掌湊到戈易靈的嘴邊,戈易靈仍然將頭一偏,毗藍夫人帶著責備而又關切的語氣:「姑娘!你的內腑受了傷,你必須服藥。」

  「夫人!你肯原諒我嗎?」

  毗藍夫人淒涼地笑著說道:「現在還說這些做什麼?」

  「不!」戈易靈倔強地又似有一點小女兒般地撒嬌。「我要親耳聽到你說原諒我,我才服藥。」

  「傻孩子!我拿最好的藥給你服用,這是代表著什麼呢?嗯!」

  戈易靈乖順地服下藥,毗藍夫人叫流雲進來,和冷月二人將戈易靈抬進她的臥房。

  這不像毗藍夫人的臥房,她是那麼的高貴、典雅,可是這間臥房,空蕩蕩地除了一張床,連一張梳妝枱都沒有。而且這張床只有一床薄薄的棉被,整個臥房只有一件裝飾,那就是掛在床頭牆壁上的一柄極細極亮的劍。

  冷月和流雲將戈易靈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床上,毗藍夫人揮揮手讓她們出去。冷月、流雲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夫人!」

  毗藍夫人微微笑道:「去吧!沒有你們的事了。」

  戈易靈輕輕地說道:「夫人!你待她們很和善。」

  毗藍夫人黯然說道:「我雖然失去我的女兒,我畢竟是個母親,做母親的人都是富有同情和仁慈,我是希望在她們身上喚回我做母親的快樂。這可能就是我禦下嚴而不失之苛的原因。」

  戈易靈忽然抬起上半身,望著毗藍夫人說道:「夫人!你的話引起我的隱痛,我從小是在極特殊、極痛苦的環境中長大的,我幾乎沒有享受過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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