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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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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藍夫人要人為什麼單挑牛秀姑?牛奇沒有說出理由,是真的沒有理由嗎?牛奇是真的不知道嗎?誰能相信?」 「毗藍夫人跟牛奇是一種什麼關係?」 「牛奇顯然沒有說實話,為什麼?他是有難言之隱?還是一種陰謀?」 「毗藍夫人既然在秀姑兩歲的時候就要人,為什麼居然能等十五年?」 這一連串的「為什麼」,盤據在戈易靈的心裡,使她理不出頭緒,也想不出道理。 不過,她可以斷定一件事,她這次冒充牛秀姑到滏陽河畔的古堡中來,不應該是件危險的事。她自己沒來由地相信,她可以在這滏陽河之行,就如同探尋寶藏的人一樣,探尋到一宗秘密。 戈易靈的心境,從紛亂而歸於坦然。忽然,戈易靈敲了敲馬車的車門,立即就有人掀開車簾,隔著雕花鏤空的上半截門,朝著裡面問道:「小姐!有什麼吩咐嗎?」 戈易靈招招手說道:「冷月!進來和我一同坐著,我有話請問你。」 冷月抿著嘴笑了笑。 「小姐!我不敢坐進車子,這車子除了夫人,你是第二位坐這車子的人。你說請問,冷月不敢當。小姐有話儘管吩咐,冷月在車外可以回答。」 「冷月!夫人在古堡裡……」 「不!小姐!夫人住的不是古堡,是問心山莊。」 「哦!問心山莊只是夫人一個人在住嗎?」 「小姐!這話我怎麼回答呢?山莊除了夫人,有我、有流雲、杏雨、秋霜,還有……」 「我當然不是問這個,唉!算了。冷月!夫人今年有多大年齡?」 「這個,對不起!小姐!前面就到了問心山莊,自然你會見到夫人的。」 車簾被放下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超越過馬車,接著有一陣空隆、空隆的聲音,馬車是在經過一道橋樑。接著蹄聲得得,馬踏著小快步,走在平石板上,清脆而富有韻律,車子走得平穩極了。 就這樣約莫走了一盞茶的光景,戈易靈隔著窗簾看到了燈光。馬車慢下來了,緩緩地悠然而停,怪不得冷月說這輛車是毗藍夫人專用,單看駕馭馬車的技術,就不難想到問心山莊的氣派。 車門打開,冷月、流雲、杏雨、秋霜四位姑娘雁行排列在車門的兩邊,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戈易靈。 上臺階,她看到地平如鏡,在燈光照耀之下,光可鑒人。戈易靈抬頭一看,迎面是一座大廳,雕花格子門緊閉著。冷月四個人一路護衛著,並不進大廳,穿過回廊,繞從左邊過去,又是一道回廊,彎彎曲曲地穿過一片庭園,回廊的簷上,每隔幾尺就掛著一盞琉璃風燈,垂著鮮紅色的流蘇,在燈光下飄動,給人有一種喜氣洋洋的感覺。 戈易靈一路上默默觀察,她發現這間心山莊,僅此夜晚一瞥,已經看到它堂皇的氣象;但是,在這樣堂皇中,另外給人一種感受,便是冷清。因為,在一路上看到,最少的還是人! 想到人,剛剛轉過一處回廊,只見有一位垂髫的小婢,笑吟吟的迎上前行禮說道:「夫人說,請小姐先去稍作梳洗,回頭再見。」 戈易靈還沒有說話,冷月四個人立即齊聲應「是」,又轉而向戈易靈說道:「小姐請隨我們來。」 冷月領著路,垂髫小婢高挑著燈籠,從回廊下去,是一條白色鵝卵石鋪砌的彎曲小道,小道兩旁,就光亮所及,月光所見,是疏落有致的梅樹,此刻給人有一種淡淡的,使人陶醉的幽香。 這樣的鵝卵石小徑走了百十來步,迎面是三五叢翠竹,此刻正有點微風,搖曳得沙沙不停。 就在竹叢的包圍之中,有一棟房屋,在門上高掛著一塊古意盎然的木牌,上面纖細地書寫著三個字:「燕歸廬」。 門開處,是一間小小的客廳,四張古松盤結做成的椅子,十分別致,每一張椅子上,都是湖水綠的坐墊,色澤調和極了。冷月用手指著客廳的右邊說道:「那邊是書房。」 戈易靈點點頭,隨便問道:「夫人常到這裡來看書嗎?」 「不!小姐!」冷月似乎受了極大的委屈似的。「這棟房子是夫人完全為小姐準備的。」 「完全為我?」 「可不是嗎!」 「包括那間書房嗎?」 「小姐!我說的是這一整棟房屋,都是為小姐而興建的。客廳、書房、臥房,還有梳洗沐浴的專用房。小姐!這棟房子的一草一木,一張椅子,一幅字畫,一個盆景,都是夫人親自料理的。」 「哦!」這一聲「哦」,代表了戈易靈內心感受的驚訝與複雜。從冷月的這一番談話中,很明顯的是毗藍夫人以極大的喜悅與歡欣,接待牛秀姑。可是牛奇卻把滏陽河之行,看作是刀山血海的地獄,為什麼? 當然,戈易靈非常的瞭解,這一切的接待,都是為了牛秀姑,而不是為她戈易靈。接待得愈好,戈易靈的內心愈不安。她在想,當一旦戳穿真相之後,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場面? 戈易靈旋又想到,當初激於各種情緒,來到毗藍夫人這裡,原以為是一場刀光劍影的血肉橫飛,沒想到竟會是這樣熱情接待,即使是揭穿了真象,還能有比刀光劍影更惡劣的遭遇嗎? 戈易靈想到這裡,不自覺地笑了起來。她覺得這是一場奇妙的戲,自己意料不到的成了戲中的角色。 冷月看到戈易靈笑了,連忙湊趣地說:「小姐滿意地笑了,也就不辜負夫人的一片苦心了。」 戈易靈見她誤會了意思,也不再解釋,隨著走進左邊的臥房。臥房的陳設是華貴的,但是在華貴之中,沒有一絲俗氣。戈易靈不由地暗暗佩服毗藍夫人,想必是一位具有超人智慧的女人。 冷月四人忙著拿衣服,遞鞋子,推開臥房的後門,就是盥洗用的房間,香湯早已準備妥當。戈易靈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換上準備好了的衣裳,是一襲淺藍天青色的長衣,外罩一件銀色的長背心。對著菱花鏡,戈易靈自己也微微地吃了一驚,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認菱花鏡裡是一位飄逸美貌的姑娘。 冷月站在一旁嘖嘖稱羨:「小姐!怪不得夫人是如此的想念你,是如此的急於要和你見面。」 戈易靈笑笑,接受了她的讚美。但是,立即又恰似不經意地問道:「夫人,是常常念到我嗎?」 「那還用說嗎?夫人常常說……」 冷月剛說溜了嘴,旋又立即警覺,縮口不言。流雲在一旁接口說道:「走吧!時間耽誤太久了。」 戈易靈臨走出房門,忽義交代:「冷月!請你把我的包裹收好。」因為她想到包裹裡那柄木劍。 經過原路,再經過長長而曲折的回廊,走上一條水磨青磚砌成的小徑,意外的停在一棟茅屋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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