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
| 一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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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鮮卑人,張大哥父親是突厥人,母親是漢人。」 陳輔怔了半日,沒有說話。突厥人和鮮卑人,都是胡人,若是以前,他又要吹鬍子瞪眼,向陳靖仇說一通「華夷大防」的道理了,可是如今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陳靖仇見師父趕了這兩天路有點勞累,張烈又在安慰夫人,沒空過來,心中有點煩悶,但對陳輔道:「師父,我出去走走,您要上街去嗎?」 陳輔道:「你去吧。」陳靖仇走出門時,卻又聽得師父長歎一聲,自言自語地說著「胡人,胡人」,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到了街上,陳靖仇漫無目的地走著。洛陽街頭亦是繁華無比,店鋪林立,他走了一程,見邊上挑出一個布簾,卻是個脂粉店,心頭忽地一動,想起了當初給拓跋玉兒和小雪買花粉的事了,更是不好受。正待快點離開,忽聽得有人道:「陳公子!」他抬頭一看,見前面有家客棧,門口站著一個女子,正是小郡主的侍女單小小。先前他一口回絕了小郡主要他對付宇文拓的建議,現在不禁有點愧疚,上前道:「這不是小小姐姐嗎?你是和郡主一塊兒來的?」 單小小低聲道:「陳公子,原來你也到洛陽來了!主人這兩天老在說若陳公子在這兒就好了。」 陳靖仇聽她這般說,更是慚愧,囁嚅道:「小小姐姐,靖仇無用,愧對郡主。」 單小小忽地抿嘴一笑道:「現在來不就好了?主人就在樓上呢,一塊兒去見見她吧。」 這般不期而遇,不見也不好,陳靖仇答應一聲,跟著單小小上樓。還沒走到樓上,卻聽得小郡主厲聲喝道:「跟你說了不要這麼熟!你耳朵生哪裡去了?」他不由一怔,心道:「郡主怎麼這麼凶?」他和小郡主相識以來,她都是談吐斯文有禮,從來沒發現她亦這般兇悍。單小小咳嗽了一聲道:「主人,陳公子來了。」 一扇門「呀」一下開了,小郡主已走了出來,見到陳靖仇便滿面含笑道:「陳公子!你真個來了!」從她身後卻是個店家低著頭出來,半邊臉上留著五個指印,端了個盤子匆匆離去。陳靖仇道:「郡主,您在生氣?」 小郡主道:「沒什麼,這些人菜都做不好。陳公子,進來說吧。」 陳靖仇心想小郡主多半是因為先前自己不願再去對付宇文拓,所以脾氣都變壞了。他跟著小郡主進了屋,說道:「郡主,上次實是失禮,今番我與結義大哥前來,正是為了對付宇文拓。」 小郡主展顏道:「我就知道陳公子胸懷天下,不會讓我失望的。只是,宇文太師已經帶著五件神器進了通天塔,我本想冒死進去阻止他,可他在塔下布下一層火界,我怎麼都進不去。」 陳靖仇聽小郡主竟然也有這等膽量,更是敬佩,說道:「郡主,此事請您放心,我大哥已有破陣之法了。」他將張烈說的用泛雲龍玉破地龍陰火之事說了,小郡主道:「原來有這等辦法!陳公子,你真是天下百姓的救星!不過,你們有把握對付宇文太師嗎?」 一說到對付宇文拓,陳靖仇便又有點忐忑,搖了搖頭道:「我盡力吧。」 小郡主笑道:「不錯,世上無難事,終要奮力一搏。陳公子,你現在有住處嗎?要不要也住到這裡,大家好有個商量?我把這家客棧都包下來了。」 陳靖仇道:「多謝郡主,不過我大哥在這兒有處宅院,甚是寬大,不必有勞郡主。郡主,到時定然有一場惡鬥,郡主您還是早回大興,免得受池魚之殃。」 他辭別了小郡主,心中信心卻更增幾分,心想:「連郡主這等嬌怯怯的人都為了阻止宇文拓的野心而不畏危險,我怕什麼?」 他回到張烈宅第,張烈已安排了晚宴。月夫人還在傷心,沒心思吃飯,張烈便陪著陳輔和陳靖仇喝酒。只是這一頓飯陳輔一言不發,待吃完了飯回房,陳靖仇見師父仍是面色不悅,問道:「師父,您不舒服嗎?」 陳輔道:「真想不到,我要受胡人之恩!」 陳靖仇頓時說不出話來。張烈和月夫人是胡人,連這宅子裡的僕人也有不少鮮卑人和突厥人,陳輔雖然嘴上不好說,在這兒實是坐立不安。他想著,忽道:「師父,那您要不要住客棧?」 陳輔實是早有此意。他道:「好!靖仇,你總算還有幾分孝心。」 陳靖仇暗自苦笑,但他知道師父這個倔脾氣,說是說不通的,便道:「郡主也在洛陽,她把客棧都包下來了。」 陳輔道:「郡主深明大義,縱是胡人也不打緊,快去!」 陳靖仇知道師父也不是真不想和胡人待在一起,而是見張烈豪邁,有逐鹿中原之心,觸犯了師父「華夷大防」的大忌,所以一心想離開此處。他心想:「如果張大哥真做了皇帝,也一定是位好皇帝,師父您也太小心眼了。」但這話自不敢對師父說,只是去向張烈說了一聲,說師父想要住店。張烈已覺陳輔對自己總是有點側目,心想這老頭子實是難侍候,但陳靖仇這麼說了,他也不留難,讓人備好馬車,送陳輔去客棧。陳靖仇將師父送到客棧,向小郡主一說,小郡主倒是滿口答應。陳靖仇心想小郡主雖是胡人,師父對她倒是印象很好,終不會朝她發作,便也放心離去。 第二日,李靖便與妻子來到洛陽。他妻子也姓張,名叫張出塵,雖是女子,卻英姿颯爽,極是不凡。李靖將泛雲龍玉交給張烈,張烈道:「藥師,你來看看書房吧。」 張烈長相粗豪,但讀書極博,書房也很大。李靖見書房中有不少珍本兵書,歎道:「大哥真是文武全才,若能留在中原,出將入相,如拾草芥。」 張烈笑道:「李家小兒縱是真命之主,張三郎豈肯向他屈膝?藥師,此間是我歷年所收的各家兵書,便送給你當成賀禮,你與二妹在此清修,將來平定天下,從此起步。」 李靖沒想到張烈竟會將這所多年經營的宅院都送給了自己,不禁大為感動。張烈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讓心腹家人先帶著月夫人向東南而去,說自己馬上就會趕來。這些事都處置了,張烈向陳靖仇道:「小兄弟,我們走吧。」 陳靖仇跟著張烈飛身上馬,兩人正待出門,李靖送出來道:「大哥,藥師也隨你一同前去吧。」 張烈皺了皺眉道:「藥師,此事九死一生,你不要冒這險了。」他頓了頓,又道,「另有一言你要記著,李家小兒他年若得天下,忘卻初衷,你務必要代我將他除去,否則大哥回來,連你都不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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