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
| 一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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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著,古月仙人一撥絲弦,歎道:「陳公子,你心亂如麻,這一闋《善哉行》尚不能平復你的內息,再聽一曲《擊壤歌》吧。」 陳靖仇怕他一彈上便又插不上話,忙道:「古月先生,我想問問,是不是有個能讓人死而復生的法子?」 古月仙人看了看他,沉聲道:「你也知道?但現在是辦不到的。」 陳靖仇急道:「不論有多難,事在人為,不做豈知辦不到?古月仙人,請你發發慈悲,告訴我吧。」 古月仙人歎道:「伏羲宮中路,天女白玉輪。要讓人死而復生,只有借助天女白玉輪之力,可是就連仙人也上不去,又有何用?」 陳靖仇聽得果然還有個法子,精神一振,說道:「既然有,又怎麼會無用?」 古月仙人道:「行萬里路,還需有路可行。天女白玉輪是在天上界伏羲宮中,上古時伏羲女媧產育一女,名謂白玉。但白玉少年夭折,伏羲心痛之下,在伏羲宮中創出這天女白玉輪,讓愛女死而復生。只是要抵達伏羲宮,卻需『鐘劍斧壺塔』五件神器,只是這五件神器中東皇鐘已轉世為人,誰也找不到,昊天塔更是久無消息,便在仙界都無人知曉,登天無路,又有何用?」 陳靖仇本來還滿懷希望,聽古月仙人這般一說,又大失所望,半晌不語。古月仙人五指一拂,琴聲響起,這回卻是一闋《擊壤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陳靖仇聽得了,心頭波瀾漸消,忖道:「看來我將來也只有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做個農人了。雖說這便是當初的理想,只是玉兒姐姐卻永遠不會再來伴我。」 聽完這一闋琴,他已覺內息如常,精神是好多了,人卻更加頹唐。他向古月仙人深深作了一揖道:「古月先生,就此告辭,只怕日後相見無期,但諸位之恩,陳靖仇永世莫忘。」 古月仙人歎道:「莫忘如何,忘又如何。陳公子,你好自為之,人間大劫也已迫在眉睫。」 聽古月仙人說到大劫迫在眉睫,陳靖仇凜然一驚,心道:「我差點將此事忘了。」他道:「對了,這件事也要請古月先生大發慈悲,救助天下蒼生。」 他將宇文拓連施萬靈血陣,要布九五之陣之事說了,古月仙人詫道:「這般說,他已將失卻之陣的五件神器都收齊了?」 陳靖仇道:「五件神器?好像還缺昆侖鏡和女媧石吧,我找到的那兩件都是假的。」 古月仙人道:「鏡石二神器,其實已在他們一邊了,只是你尚未得知而已。」 陳靖仇道:「不管他有沒有收齊,古月先生,請你一定要出手,制止宇文拓的野心,這也是玉兒姐姐生前的願望。」 古月仙人默然坐了半晌,好一陣才道:「陳公子,非不為也,是不能也。」 陳靖仇不知他所言何意,詫道:「古月先生,這是何意?」 「宇文拓便是昆侖鏡轉世啊,他手中的黃金劍,正是十神器中的軒轅劍。他已將兩件神器合二為一,不要說我,便是我與然翁聯手,都已不是他與軒轅劍的對手。陳公子,此事實無能為力,還請恕罪。」 聽得古月仙人都自承不及宇文拓,陳靖仇更是心灰意冷。這一次去仙山島勞而無功,還把最後一線希望也撲滅了,他當真再不想做什麼,所以趕回去便沒跟來時那麼急,沿途吹吹笛子,想到當初曾和拓跋玉兒合奏,現在卻只有自己,笛聲也吹得嗚嗚咽咽,極是淒惻。待回到大興城,已十餘天后了。他一進獨孤郡王府,便去見師父。陳輔這些日子在郡王府閑極無聊,正在練字,一見陳靖仇回來,大喜過望,叫道:「靖仇,你回來了!宇文拓那小子……」話未說完,卻見陳靖仇人已瘦了一圈,也沒什麼精神,與原先那個生氣勃勃的少年判若兩人,便道:「拓跋姑娘沒能救回來?」 陳靖仇點了點頭,說道:「師父,我要把玉兒姐姐送回她的部族中,你是留在郡王府等候還是跟我一塊兒去?」 陳輔怔道:「你……你不管宇文拓的事了?」 「是。」陳靖仇說著,歎了口氣道,「我也曾經向古月先人央求過,但古月先生說,宇文拓有了軒轅劍,連他都不是對手,天下根本沒人能對付他了。」 陳輔倒吸了口涼氣:「原來……原來他那把黃金劍就是軒轅劍!」最讓他震驚的還不是軒轅劍早在宇文拓身邊,而是連古月仙人都自承不是宇文拓的對手。雖然宇文拓是他畢生的噩夢,但陳輔一直不服輸,想著有朝一日能夠超過他,可現在才不得不承認,不要說自己沒這個指望,陳靖仇也沒有。 陳靖仇道:「是啊。所以他當太師也好,當皇帝也好,現在根本無人能夠阻止。師父,復興大陳,也是完全不可能了。為了這件事,害得玉兒姐姐失了性命,小雪雙手沾滿血腥,師父您也功力全失,想來太不值得,師父,我們以後還是找個沒人的地方住下,不要再管了。」 陳輔年紀雖已老邁,功力亦已全失,可心中卻仍有熱血,聽陳靖仇說得如此頹唐,本待發作,但看陳靖仇的模樣,他沉默半晌,長歎了口氣道:「靖仇,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陳靖仇最擔心的,正是師父得知自己的決定後會大發雷霆,但他雖然心性平和,倔強卻不下於陳輔,這主意已經拿定,就一定要去做。見師父居然同意了,他道:「那師父你先留在郡王府嗎?」 陳輔苦笑道:「你都想置身事外了,師父還在這兒惹厭做什麼?與你一同去吧,也去看看拓跋姑娘他們這部族是什麼樣的。」 陳靖仇見師父現在沒說什麼「華夷大防」之類,居然還要去看看拓跋部,他道:「他們雖是鮮卑人,其實就是服飾有些不同,別個都沒什麼兩樣,而且都是些爽朗直率的好漢。」 他們拿定了主意,便收拾東西準備上路。東西其實也沒多少,打了個包,就把全部家當都帶在身上了。陳靖仇心想走前總要向小郡主告辭一聲,卻見小郡主領著單小小和尉遲嫣紅急急地過來,一見他,小郡主遠遠地就道:「陳公子,你終於回來了,宇文太師已經帶小雪去了洛陽……」她一見陳靖仇和陳輔兩人都已收拾利落,一副要出門的模樣,詫道,「老師父,你們這是要往哪裡去?」 陳靖仇道:「郡主,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我也要向你告辭了。」 小郡主急道:「你要去哪裡?難道不去阻止宇文太師的野心了?」 陳靖仇歎道:「宇文拓已是天下無敵,連仙人都不是他的對手,我又能有什麼辦法?我現在只想把玉兒姐姐的屍身送還她的部族,郡主,這些日子多謝您的照顧,靖仇在此謝過。」 小郡主見他心意已決,再不肯留下,氣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陳輔對她倒是頗有愧意,向小郡主行了一禮道:「郡主,老朽叨擾這些日子,實是萬分感謝。自茲一別,還望郡主多福多壽,芳齡永繼。」 他嘴上說著這些客套話,心中卻是痛楚不堪。他這一生都在為了複國,也可以說除了複國之念,把什麼都放棄了。現在複國的希望已然徹底破滅,可是心口卻依然如同被烈火焚燒一樣疼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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