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七三


  小雪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心裡卻道:「玉兒姐姐會彈琵琶,陳大哥會吹笛子,就我,什麼都不會。」陳靖仇卻不知她在想這些,見她臉上有些鬱鬱,只道她又在擔心拓跋玉兒的傷勢,便道:「小雪,回去歇息吧,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呢。」

  這一晚拓跋玉兒的燒退了不少,第二天陳靖仇和小雪都放寬了心,便繼續趕路。沒想到到了黃昏,拓跋玉兒突然又發起高燒,手腳火燙。陳靖仇和小雪見她傷勢又有反復,心下著忙,天沒黑就歇息打尖。小雪的療傷咒雖然功力不弱,這回卻毫無效用。陳靖仇想起還有神農鼎,可以熬些藥,於是按《鬼谷秘錄》上一個刀傷藥方子采來草藥。藥是采來了,但要用神農鼎來煉藥,得找個空曠避風的地方。陳靖仇怕煙火熏到拓跋玉兒,對她的傷口不好,特意拐了個彎,在一片山崖下的空地上,將神農鼎從九黎壺裡取了出來。

  放好鼎,他將藥材放進去,又弄了不少乾柴堆在鼎下。以鼎煉藥,要用炭火養護,陳靖仇生怕自己不小心,半途中火滅了;或者藥汁被燒幹了,索性生著火後便守在邊上。小雪煮好了食物給他送過來,見他還在煉藥,問道:「陳大哥,還要幾時?」

  陳靖仇道:「得三個時辰才能啟鼎。小雪,你和玉兒姐姐先睡吧,煉好了藥我會叫醒你們的。」

  小雪道:「陳大哥,你累了,還是我看著吧。」陳靖仇見她執意如此,也不好過忤其意,便道:「好吧。記著啊,要用文火養著,別讓火太大,也別滅了。」

  陳靖仇走到拓跋玉兒帳前,撩開一條小縫看了看。拓跋玉兒仍在昏睡,睡夢中眼角掛著兩滴淚水。陳靖仇看得心疼,伸手要去擦,拓跋玉兒迷迷糊糊地感覺有人過來,輕聲道:「別讓阿仇看到我的臉!他不喜歡的。」想必是以為小雪要給她換藥。陳靖仇暗自歎道:「玉兒姐姐一直珍惜自己的容貌,直到現在還想著這事呢。」

  拓跋玉兒姿容秀麗,和她姐姐拓跋月被稱為拓跋部的兩大美人,可現在,紗布下她的臉只怕已遍佈傷痕,小孩看了說不定會被嚇哭。想到初次見到拓跋玉兒的情景,陳靖仇就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心痛。他喃喃道:「玉兒姐姐,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一樣喜歡你。」

  這話拓跋玉兒多半聽不到,但她倒是安靜下來了。陳靖仇心下一寬,掩上了帳篷,在外面正待坐下,耳畔忽然傳來小雪的一聲輕叫。

  雖然小雪叫得很輕,但陳靖仇聽得清清楚楚。他只覺像被刀子捅了一下,忖道:「糟了!」生怕小雪出事,又生怕自己一走,拓跋玉兒又有什麼意外,這般一猶豫,小雪的聲音已經消失了。聽不到小雪的聲音,陳靖仇更是著急,他向小雪那邊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看拓跋玉兒的帳篷,高聲道:「小雪!小雪!」

  小雪在鼎邊驚慌失措地道:「剛才我稍稍打了個盹,有個人突然出來……」

  「是什麼人?」

  小雪茫然地道:「我也沒看清。」

  陳靖仇聽了暗自咋舌。小雪修習十分刻苦,現在已有相當功底,想要讓她連看都看不清就制住她,陳靖仇亦做不到。而那人制住小雪,分明也是為了不讓她傷害自己,並無惡意,他實在想不出這人到底是什麼來路。想了半天,突然叫道:「啊,是了!我知道了!」

  小雪睜大了眼道:「陳大哥,你知道什麼?」

  「一定是島上的仙人!」

  陳靖仇見小雪一臉茫然的樣子,道:「這一定就是女王陛下說的那個劍仙。」

  小雪道:「是這樣啊……」按理說,仙人慈悲為懷,現在拓跋玉兒傷勢這麼重,這仙人應該出來救她才是,陳靖仇也想不出這仙人為什麼要如此藏頭露尾。他生怕小雪又要多想,便笑道:「好了,已到啟鼎的時辰了。」他走到神農鼎前,剛一啟鼎蓋,忽然有一道五彩光芒從中射出來,他嚇了一跳,心想:「這是怎麼回事?」

  小雪也發現鼎中光彩有異,上前道:「陳大哥,你這回採的什麼藥?」

  陳靖仇道:「就是普通的藥。」

  小雪探頭往鼎中看了看,鼎中的藥汁隱隱有寶光流動。小雪用碗從中舀了一點,先嘗了嘗,陳靖仇見此情景,急道:「小雪!」

  小雪一嘗到藥,便苦著臉道:「好苦!」可馬上又一臉喜色,喜道,「陳大哥!玉兒姐姐這回肯定能好!」

  陳靖仇道:「小雪,以後別那麼冒冒失失地嘗藥了。」

  小雪「嗯」了一聲,仍是滿臉喜色地道:「陳大哥,那我給玉兒姐姐喂藥去了。」

  他收好了神農鼎,和小雪端著藥走到拓跋玉兒的帳篷前。拓跋玉兒仍然迷迷糊糊地睡著,小雪叫醒了她,道:「玉兒姐姐,吃藥了。」

  拓跋玉兒吃了藥,又倒頭睡下。陳靖仇和小雪不知這一劑藥吃下去效用如何,兩人都沒心思休息,就在帳外守候。到了後半夜,忽然聽得帳中拓跋玉兒有動靜,小雪撩開帳子,見拓跋玉兒已坐了起來。她伸手試了試拓跋玉兒的額頭,覺得燒已退了,又驚又喜:「玉兒姐姐,你好了!」

  拓跋玉兒剛睡醒,雖然眼前仍然看不見,可精神已好多了。聽到小雪的聲音,便道:「小雪,你們還沒走?」

  小雪的眼裡又有淚水落下,輕聲道:「玉兒姐姐,你還沒好,我們怎麼會走?」

  這時外面忽然傳來「撲通」一聲。小雪連忙走出帳篷,卻見陳靖仇倒在地上。她吃了一驚,只道陳靖仇也病倒了,仔細一看,卻見他呼吸勻淨,實是睡得香。她恍然大悟,心道:「是了,陳大哥這兩天不眠不休,不是采藥就是煉藥,聽得玉兒姐姐好了,他心下一寬,撐不住就睡著了。」

  拓跋玉兒也聽得外面的聲音,不知出了什麼事,急道:「小雪,是阿仇嗎?他怎麼了?」

  小雪道:「沒事,陳大哥太累了,睡著了。」

  她見陳靖仇在地上睡得香,生怕他著涼,拿了條毯子來給他蓋上。看著陳靖仇的睡容,小雪突然想到:「如果不是玉兒姐姐受傷,而是我受傷,陳大哥也會為了我這麼辛苦嗎?」馬上又想道,「會的。陳大哥一定會的。可是……」

  她想了半天,卻「可是」不出什麼來,心底總覺得,似乎在陳靖仇心裡,自己和拓跋玉兒總有一點不同。到底是什麼不同,她卻想不出來。這兩天她也極是辛勞,坐在陳靖仇身邊一陣,便覺困意襲來,再難抵擋,不覺睡去。睡夢中仿佛又回到了月河村,自己在賀老闆店裡做事,小朔在村裡玩。那一天陳靖仇背著行李第一次來住店,一切都歷歷在目,仿佛時間在夢裡也倒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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