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
| 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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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天亮,已是三人上島後的第三天。與前兩天相比,雖然拓跋玉兒的眼睛仍然看不到,但精神已好多了,也不似先前那樣沮喪。小雪扶著她,陳靖仇在前面領路。正走著,陳靖仇突然站住了。小雪見他停住了腳步,便問道:「陳大哥,怎麼了?」 陳靖仇呆了呆,手又按了按胸前,有點茫然地說:「奇怪。」 「什麼奇怪?」 陳靖仇回頭笑了笑:「大概是我弄錯了。」 這兒花木扶疏,百草豐茂,一派祥和,根本不像有什麼妖物,可是胸前的符鬼似乎有感應,只是這感應極其微弱。陳靖仇繼續向前走去,手卻已按在了劍柄之上。只是一路走去,並不見有什麼異樣。又走了一程,忽然聽得前面傳來「啪」的一聲輕響,一個老人道:「這一手殺招,看你還能不能活!」 有人在前面性命相拼!陳靖仇三人都不由站住了。這仙島上居然也如此不太平,實在令人難以想像。他扭頭小聲道:「小雪,玉兒姐姐,你們等一下,我去看看。」 陳靖仇撥開面前的灌木,眼前卻是一亮,原來前面是一塊空地。這空地上長了一棵極大的樹,亭亭如蓋,下面有一塊平平整整的大石頭,竟是一張天然石桌。石桌兩邊正坐著兩個人,左手邊是個白髮白須的老者,右手邊盤腿端坐著一個身著藍色儒服的中年人,相貌清雅軒朗,只是雙目緊閉。石桌面上,刻了縱橫交錯的直線,上面放著一些黑白兩色的圓石子,原來兩人是在下棋。陳靖仇一見才恍然大悟,原來那老者說的「殺招」「能不能活」云云,指的是下棋。陳靖仇想:「這兩位就是仙人嗎?」他正待上前,那藍衫人「啪」一聲,將一顆白色石子拍在石桌上,只是眼睛仍然不曾睜開。老者本來面露得意之色,見此子一落,一下皺起了眉頭,喃喃道:「原來你這老狐狸早就料到了這一步!」 陳靖仇見他二人一心都在棋枰上,連自己到了跟前都似渾然不知,心想:「原來仙人下起棋來亦是全神貫注。」就在這時,他只覺胸前的符鬼又輕輕一跳,忖道,「糟了,這兩位仙人一心下棋,只怕還沒發現妖物已至近前。」那妖物竟敢到仙島上來,道行定然極高,他心生懼意,小聲道:「兩位仙長……」 他話還沒說完,老者已斥道:「觀棋不語!」頭也不回,仍是緊盯著棋枰。 陳靖仇心中暗暗叫苦:「這兩位仙人下棋上了癮,這時候還要我觀棋不語,真不知要下到何時。」只是看那兩位仙人如此聚精會神地下棋,他也不敢多說。此時小雪扶著拓跋玉兒也走了過來,見前面有兩個人正在下棋,小雪不由一怔,停下了腳步,拓跋玉兒小聲道:「小雪,怎麼了?」 小雪還不曾說話,陳靖仇走了過來輕聲道:「玉兒姐姐,有兩位仙人在下棋,我們先等著,不要打擾了人家。」 這一等,也不知過了多久,耳畔忽然聽得老者一聲長歎:「你這老狐狸,棋力竟高明至此,我居然連一局都贏不了!唉!」另一個聲音則緩緩道:「多謝然翁,那一壇玉花露便歸我了。」這聲音無喜無嗔,毫無波動。陳靖仇心想:「原來他們是在賭什麼『玉花露』,只怕是壇好酒吧。」 老者道:「老狐狸,你實話跟我說吧,到底怎麼回事,棋力會一下長進這麼多?當初你睜著眼跟我下,也只是稍勝一籌,現在閉上眼,反倒贏得更容易了。」 中年儒者搖了搖頭道:「此乃天機,恕不能相告。」 老者打了個哈哈:「你不說便不說,我再將棋力練高一層,不信不能把玉花露贏回來!」話雖這麼說,但看這老者的模樣,實是極不服氣。想必當初兩人棋力相當,但這中年儒者突然超過了他許多,令他很不自在。 中年儒者道:「然翁若是不服,不妨再來一局。」 老者道:「算了,今天都什麼時候了,幾位小朋友等了那麼久,這份耐心也不能不服。」 他說著,轉向陳靖仇道:「公子,方才實在失禮得很,請問幾位有什麼事嗎?」 陳靖仇本來以為這些仙人總有些不近人情的壞脾氣,方才老者下起棋來也大有拒人千里之外之意,沒想到說起話來竟如此隨和。他連忙站起身:「在下江左陳靖仇,向老仙翁請安。」 老者捋了下鬍子笑道:「什麼仙翁不仙翁的,人家都叫我然翁,你也這般叫我吧。」 陳靖仇見這老者如此親切,心中忖道:「果然是位老仙人,他一定肯幫忙的。」想畢,深深施了一禮道:「小子此番前來,實是有事相求。」 然翁眯起眼看了看小雪和拓跋玉兒,道:「有什麼事,你說吧。」 陳靖仇本來擔心仙人不肯相助,但聽然翁口氣,卻是古道熱腸,沒分毫架子,他心下一寬,便又深深施了一禮道:「是這樣……」正待開口,卻又有些猶豫。此番前來,實是要央求他救師父和醫治拓跋玉兒的傷,但先提出哪一件卻一時間拿不定主意,覺得哪件都至關重要。他正在猶豫,一邊的拓跋玉兒搶道:「然翁,陳公子的師父被饕餮困住了,我們想求然翁去救他師父。」 然翁聽得這話,臉上閃過一絲驚異,喃喃道:「饕餮現身了?這個倒不太好辦……」 陳靖仇本來以為找到了仙人,救師父已是舉手之勞,沒想到然翁亦對饕餮頗感棘手。他道:「然翁,若有什麼需要我去辦的,陳靖仇萬死不辭。還有一件,玉兒姐姐受了傷,請然翁……」 然翁笑了笑,打斷他道:「慢慢再說吧。這樣,你們從這兒一直往北走,前面有個天外村,我就住那兒。你們先去那兒的然翁居等著,我馬上過來。」 陳靖仇暗自舒了口氣道:「多謝然翁。」他正待向那藍衣儒者告辭,卻不知該怎麼稱呼,便道:「請問然翁,那位仙人尊姓大名?」 然翁道:「他啊,叫他古月聖便是了。」 陳靖仇心道:「古月?是了,多半他姓胡。」他見這古月仙人仍然閉目而坐,便朗聲道:「古月先生,晚輩江左陳靖仇告辭。」 他雖然說得彬彬有禮,但這古月仙人仍然不睜開眼睛,連回禮都沒有,只是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然翁在一邊輕歎了一聲道:「你這老狐狸,還是這臭脾氣。」 陳靖仇心想仙人也是不同,然翁平易近人,這古月仙人卻傲慢得很,便也不再多說,對小雪和拓跋玉兒道:「玉兒姐姐,小雪,我們先走吧。」小雪「嗯」了一聲,向古月仙人道:「古月先生,那我們先走了。」便扶著拓跋玉兒向前走去。 從這兒向前走,已有一條小徑,路好走多了。陳靖仇走在最前,心頭卻總有點隱隱的不安。方才符鬼有過一絲微微的響應,讓他摸不清底細。他正想著,拓跋玉兒忽然道:「靖仇,你說,然翁能治好我嗎?」 陳靖仇扭頭看了看拓跋玉兒道:「想來沒什麼問題。」心中忖道:「玉兒姐姐其實很希望自己的傷能早點治好,可她還是先說救我師父的事。」氐人女王說仙人醫道通神,治好拓跋玉兒這點傷應該不在話下,他更擔心的是師父。然翁聽說饕餮重又現身,一樣面露難色,恐怕連他都不好對付饕餮。 這條小徑曲曲彎彎,兩邊樹木繁茂,遮天蔽日,越顯得此間清幽無比。只是陳靖仇心裡煩躁,哪有心去賞玩風景。小雪見他突然一個踉蹌,差點兒被一塊山石絆了一跤,忙道:「陳大哥,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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