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五一


  楊碩笑道:「那是宇文太師先前之名。太師本為楊義臣老將軍收為義子,改姓為楊,單名為拓,現在已復原姓。陳公子,你們能勝我,但想勝太師,可是癡心妄想。」

  楊拓原來就是宇文太師!陳靖仇這才知道師父師伯的大敵原來是同一個人。他喝道:「快說,宇文太師現在何處?說了便不殺你!」

  楊碩雙眉一豎,卻也喝道:「士可殺,不可辱!想殺我,不勞你動手!」他人已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右臂已廢,但左手還能動,左掌忽地向自己頂門拍下。他雖不能殺人,但自盡之力尚存,這一掌拍得七竅流血,頓時氣絕。陳靖仇沒想到楊碩居然自盡,不由「啊」地驚叫一聲,小雪和拓跋玉兒只道又有變故,連忙過來。見楊碩已然自盡,拓跋玉兒余怒未消,罵道:「還要發狠,我把你斬為肉泥!」

  她正待上前,陳靖仇擋住她道:「玉兒姑娘,人死為大,這楊碩也不算什麼小人,別去壞他屍身了。」他走上前從楊碩身前拔出長劍,見楊碩仍是雙目圓睜,當真死不瞑目,想起楊碩先前為東萊城百姓亦曾一歎,心頭不由惻然,伸手掩住了他的眼皮道:「楊將軍,願你來生做個好人。」

  他剛站起身,卻見小雪站在一邊,眼裡不住地流淚,詫道:「小雪,你怎麼了?」

  小雪道:「陳大哥,東萊城……真的已經毀了?」

  從這兒看去,正好可以看到東萊城。但他們上山時還能看到東萊城的燈火,現在卻已一片黑暗,直如大地上剜去了一塊。陳靖仇道:「定然是。」

  小雪忽地抽泣道:「那……齊二郎一家……阿寶……」齊二郎千辛萬苦才逃回家中和家人團聚,他妻兒的欣喜之情至今還歷歷在目,只是現在齊二郎一家定然也已隨著東萊城的六萬百姓同時喪生,小雪實是不敢相信。陳靖仇心道:宇文太師的手上,又多了一筆血債。只是……九五之陣,難道要如此殘忍嗎?師父說尋到五樣神器,便可發動九五之陣,便能一統天下,重興大陳。只是九五之陣竟然要傷害如此眾多的無辜生靈,陳靖仇第一次覺得,師父若真個這麼做,只怕也比宇文太師好不到哪裡去。

  拓跋玉兒見小雪痛哭失聲,陳靖仇也一臉沮喪,心中亦很不好受。但她沒能找到神農鼎,心有不甘,又走到楊碩身邊。陳靖仇只道她仍要砍楊碩的屍身洩憤,急道:「玉兒……」卻見拓跋玉兒伸手在楊碩胸前摸了摸,抬頭道:「陳公子,這楊碩身上有封信。」

  陳靖仇接了過來,見信已經撕開了,他取出信紙,見上面寫著:「字諭碩弟:愚兄已于雁門施萬靈血陣取得第一顆萬靈血珠,祝吾弟東萊施法順利。得手後火速趕往大樑,共覓神農鼎下落。靜候好音。」落款卻是「宇文拓」三字。心道:楊碩沒騙我,宇文太師果然叫宇文拓。只是看信上,神農鼎確實不在他手上,而且說他先前在雁門,難道當中竟還能抽空去魔王砦嗎?

  拓跋玉兒見他沉思,急道:「陳公子,信上說的什麼?」

  陳靖仇道:「你看吧。雁門……玉兒,雁門在哪裡?」

  拓跋玉兒接過信來一看,怔道:「雁門,是雁門關嗎?那可是在西邊了,宇文太師這麼快就能趕到程三哥那兒去?」

  陳靖仇道:「我也想不通。」他頓了頓又道,「想必用的便是那韓將軍的遁術吧。看信上之意,宇文太師正在趕往大樑。不管怎麼說,我們去大樑看個究竟吧。」

  他見小雪仍是呆呆地望著東萊方向,神色悽楚欲絕,輕喚道:「小雪,我們要走了。」

  小雪「啊」了一聲,突然輕聲道:「陳大哥,小雪真的是不祥之身嗎?」

  陳靖仇一怔道:「怎麼?」

  「在月河村,小朔、賀老闆他們都因為我,喪生在妖怪手裡。到了東萊城,齊二郎他們又因為和我在一起遭到這場大禍。陳大哥,我真是不祥之身吧?」

  陳靖仇怒道:「不是!小雪,這根本不是你的錯。你看,陳大哥和你一塊兒從月河村出來,都是好好的,怎麼會是小雪的錯?」

  小雪的身子忽地一晃,驚道:「陳大哥,別說了……」她雖然強忍著,但淚水還是不住地流下,只怕在想著萬一陳靖仇和拓跋玉兒也遭到不幸該怎麼辦。拓跋玉兒抱住了小雪的肩頭,柔聲道:「小雪,那都是宇文太師他們造的孽,和你有什麼關係?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宇文太師,為齊二郎他們報仇!」

  小雪點了點頭,但眼淚還是不住地流下來,又看了看東萊城方向,低聲道:「齊二郎,二嫂,阿寶,你們……你們安息。」

  依稀仿佛,小雪在月河村被村民趕走時,也是如此。陳靖仇更是不忍,低聲道:「小雪,走吧,我們又要去大樑了。」

  重回大樑,陳靖仇生怕皇帝仍然沒走。但一進大樑城,卻見先前到處可見的隋兵此時已一個都不見了,原來皇帝已率龍舟隊去了江都。聽得皇帝已走,陳靖仇才松了口氣。他們在城中四處察探宇文太師的行蹤,但城中平民說皇帝早已走了,太師只怕也跟著他去了江都,不在城中。陳靖仇心想:宇文太師信中說要楊碩施了萬靈血陣後去大樑會合,定然會來此處,索性找了家客棧住下,來個守株待兔,靜候幾日再說。

  這一日,陳靖仇在街上走了一陣,仍然查不出什麼頭緒,心中不免有些焦慮。拓跋玉兒上回來大樑是裝扮成了宮女,後來在龍舟行刺後又連夜逃走,還不曾在街上走過,見大樑城市容整潔,極是繁華,看什麼都新鮮,拉著陳靖仇問個不停。陳靖仇雖然心頭有事,但還是耐下心向她解釋,說這個是香燭店,那個是小食店。正說著,見拓跋玉兒看著一家店出神,抬眼望去,見是家脂粉店,賣的是些胭脂花粉一類。他笑道:「玉兒姑娘,你沒買過胭脂吧?」

  拓跋玉兒雖是胡女,終是少女,何況拓跋氏昔年曾在中原立國,孝文帝改制,大力推進漢化,族中習俗實已與漢人無異,只是退回關外後,別的還不算什麼,這些胭脂花粉卻是漠北難得的,拓跋玉兒見姐姐有個梳妝匣,每日都要對鏡梳妝,對這些中原胭脂很是珍視。她曾趁姐姐不在時偷偷用過,覺得這些散發著花香的脂粉說不出的可愛,只是姐姐如此珍視,她也不敢多用。這兒居然有這麼多,實是見所未見,點了點頭道:「是啊。」

  陳靖仇心道:該死,我只以為她們和我一樣,吃飽睡足了就行,一直沒想到她們還是女孩子。便說:「走,小雪,我給你們一人買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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