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五二


  小雪道:「我……我不要。」

  拓跋玉兒早就想買,只是有點不好意思,見小雪居然不要,她有點著急,道:「小雪,你長得這麼好看,搽點胭脂花粉一定更好看了。來,我們讓陳大哥買,我給你裝扮。」她先前管陳靖仇多半是不冷不熱地叫一聲「陳公子」,這回想讓陳靖仇買胭脂花粉,馬上又順著小雪一樣管陳靖仇叫「大哥」了。她只怕小雪還要推辭,挽著小雪就進了脂粉店。那店家見兩個少女進來,忙起身道:「小姐,可要脂粉嗎?我這兒可都是上好的。」

  拓跋玉兒見了什麼都新鮮,只覺得樣樣都好,一時間也說不出想買什麼。陳靖仇道:「老闆,我想要兩套女孩子用的。」

  店家笑道:「有,有,我這兒有這種粉盒,胭脂、口紅、花粉、粉刷、小鏡子,一應俱全,兩位小姐本來就跟花骨朵也似,用了小店的貨,定然更比花嬌。」說著拿出兩個小木盒,抽開了蓋道,「聞聞,都是剛從江都新來的,這是鳳仙油,這是宮粉……」

  拓跋玉兒見這盒子裡一格格,做得甚是精緻,眼睛都亮了,倒是小雪,先前說不要,此時也有點動心。陳靖仇見她們的模樣,心中暗笑,向她們道:「小雪、玉兒,你們喜歡的話,我們買下吧。」

  正在這當口,隔壁忽然響起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胡大伯,要兩個錢的醬醋。」隔壁卻是個醬醋店,那老闆和聲道:「小姑娘,你自個兒出來啊?小心點,現在城裡常有人要抓小孩的。」陳靖仇更覺得好笑,心想:一邊是花粉店,一邊是醬醋店,大樑城裡當真是寸土寸金,半分隙地都沒有。拓跋玉兒仍在不停地挑著,小雪卻忽地抬起頭,輕聲道:「陳大哥。」

  陳靖仇不知她又怎麼了,便道:「小雪,你不喜歡嗎?」

  「剛才,好像是阿夢的聲音。」

  陳靖仇一時間想不起阿夢是誰,順口道:「哪個阿夢?」小雪一直住在月河村,他只道是她在月河村的哪個女伴也來了大樑城。小雪道:「就是公山師伯的孫女。」

  公山夢?陳靖仇一怔,馬上笑道:「你准聽錯了,阿夢在雷夏澤呢,離這兒還有好多路。」公山師伯的傷勢未曾痊癒,阿夢也還小,怎麼會獨自來大樑城?這時那店家道:「公子,要不要包起來?」卻是拓跋玉兒挑好了,眼巴巴地看著陳靖仇,生怕他變卦不買了。陳靖仇道:「好,好,包起來吧,多少錢?」

  他剛付了錢,小雪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道:「陳大哥,真是阿夢!」說著已跑出了店門。陳靖仇連忙跟著出去,卻見小雪追上了前面一個端著碗的小女孩正說著什麼,正是公山師伯的孫女阿夢。他吃了一驚,趕上去道:「阿夢!」

  阿夢見是陳靖仇和小雪,也有點吃驚,道:「小師叔,小雪姐姐,你們也在這兒?」

  陳靖仇道:「阿夢,你怎麼在這兒?師伯和師伯母呢?」

  阿夢小嘴忽地一癟,抽泣道:「小師叔,爺爺已經去世了。」

  這話簡直像個晴天霹靂,陳靖仇驚道:「那你奶奶呢?」他生怕阿夢年紀小,說不清楚,急著想向公山夫人問個清楚。阿夢道:「我和奶奶就在前面那胡同裡,小師叔你跟我來。」

  這時拓跋玉兒提著兩個紙包急急出來,一邊跑一邊道:「陳大哥、小雪,你們不等我了?」阿夢見到拓跋玉兒,卻不認識,睜大了眼睛只是打量。拓跋玉兒見是個小姑娘,也有點意外,道:「陳大哥,這小妹妹你認得嗎?」

  陳靖仇道:「她便是我公山師伯的孫女阿夢。」他又彎下腰道,「阿夢,帶我回家吧。」

  阿夢答應一聲,領著他們拐進了邊上一個小胡同裡。到了一個門前,她敲了敲門道:「奶奶!奶奶!小師叔他們來了。」

  門開了,出來的正是公山夫人。一見陳靖仇,公山夫人亦是一怔,笑道:「靖仇!」

  陳靖仇見這些日子不見,公山夫人似乎已老了許多,眼裡也有些憂色。他道:「師伯母,師伯呢?」

  公山夫人眼裡閃過一絲悲傷,歎道:「阿鐵等不及你,已經走了。」

  雖然已從阿夢處得知這消息,但公山夫人說出來,陳靖仇又覺如遭雷擊,怔怔道:「是……是我害了師伯……」

  如果能早點找到神農鼎,煉成丹藥,師伯還能有救,但現在一切都晚了。公山夫人見他神色恍惚,歎道:「靖仇,這不是你的錯,你師伯中了宇文太師一劍,本來就是勉強支撐,只是他也老了,唉。」想到逝去的丈夫,公山夫人眼角也有了淚痕。她拿衣角擦了擦眼睛,強笑道,「看我,一直跟你們在門口說話,也不讓你進來。進來坐吧,這位小姑娘又是哪位?」

  拓跋玉兒一路上聽陳靖仇說過師伯的種種,心想這便是他師伯母了。她是胡女,不似小雪那麼羞澀,落落大方地道:「師伯母,我叫拓跋玉兒,是陳大哥的朋友。」

  公山夫人心想你又不是我鬼谷門下,怎麼也叫我師伯母。只是見拓跋玉兒跟著陳靖仇稱呼,知道她與陳靖仇定是十分親近的朋友。將幾人讓了進來,進了堂屋,公山夫人道:「大樑這套老宅,也是阿鐵當初所置,一直空著。你們走後,他仍然記掛著你師父之事,有一天非要來此處,說再不來便來不及了。」

  陳靖仇一怔,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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