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五〇


  ▼第十一章

  楊碩的左手一提,左手劍橫在了胸前,右手劍卻是豎在了面門前,雙劍交成十字形。陳靖仇心下一凜,叫道:「十字劍!小雪,玉兒,小心他的妖術!」

  楊碩聽他叫得出「十字劍」之名,哼道:「小鬼還有幾分門道。」這十字劍是他的獨得之秘,攻入拓跋部時,拓跋部眾雖有勇悍之士,卻沒有一個能在他這十字劍下擋過三個回合,若不是方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險險受傷,他也不會用這一門秘技。小雪和拓跋玉兒雖不知十字劍是什麼,聽陳靖仇說得這般急切,心頭一凜,知道此術厲害,兩人已向陳靖仇靠攏,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處,結成了三才陣。

  楊碩的十字劍一出,泰山之巔頓時風起雲湧。泰山頂本已高過了雲層,但此時亂雲不住湧來,霎時將這一片地方遮得密密實實。他三人心下駭然,只覺這楊碩雖然不如宇文太師可怕,但卻也不是個尋常人物,陳靖仇更是忖道:我只道不能與宇文太師一爭短長,沒想到連這個楊碩都還尚有不如。但他性情倔強,就算明知不敵,心中仍是毫無懼意。亂雲中,楊碩的雙劍不時如閃電掠過,劃破雲霧,但他三人的三才陣已成,雖然每一劍都堪堪要刺到身前才擋開,卻也守得章法不亂。拓跋玉兒的本領都是張烈所傳,與陳靖仇和小雪的鬼谷秘術雖非一門,卻也有相通之處,他三人使出這三才陣,竟然不比先前陳靖仇和小雪與張烈一同對抗司馬豪時所結成的三才陣弱多少。

  「當當」的一陣兵刃相擊之聲,雲霧又被山風慢慢吹散。陳靖仇只覺方才直如夢寐,等雲霧一散,只見身邊的地上已是一道道劍痕,不遠處的樹枝也有不少被削斷,但他身上卻分毫無傷。他生怕小雪和拓跋玉兒有失,沉聲道:「小雪,玉兒姑娘,你們怎麼樣?」

  小雪道:「我沒事,陳大哥。」

  拓跋玉兒卻「哼」了一聲道:「我沒事,不要緊的。」

  陳靖仇心頭一驚,眼睛一斜,見拓跋玉兒臂上已紅了一片,不知何時被刺了一劍。不過看樣子,傷勢確實不重。他見拓跋玉兒受傷,心裡像被刺了一下一般,叫道:「玉兒,你受傷了!」

  拓跋玉兒抿嘴一笑道:「陳公子,我說不要緊的,這姓楊的也累了。」她平時常不見笑容,此時笑起來,卻也如春花乍放。陳靖仇抬眼望去,卻見楊碩手提雙劍,仍是呈十字狀交叉在前心,但臉上已不再有方才那種好整以暇的神情,細細聽去,已能聽得他的喘息變粗了。陳靖仇心想:「果然。師父說十字劍雖然厲害,但極耗內力。我一個人是擋不住,但有三才陣相助,這回這楊碩是作法自斃,反倒落了下風了。」

  正如陳靖仇所料,楊碩見這三個少年男女全都不弱,便打了個速戰速決的主意。只是他也沒想到這三人竟會有這個神妙之極的陣勢,守得如鐵桶一般,他的十字劍竟是久攻不下。十字劍威力雖大,但極耗內力,何況他施萬靈血咒,已耗去了大半內力,加上施術後心中內疚,先前多少也有點不忍下殺手,此消彼長,陳靖仇他們懼意漸去,他卻懼意漸生,心道:糟了!為了施萬靈血咒,他屏去左右,連一個隨從都不曾帶上山頂。本來是為了掩人耳目,但現在連叫人幫忙都不成了。見一番疾攻,僅僅在拓跋玉兒臂上劃了無傷大雅的一劍,更是信心大失。他本是當朝宗室,因為不屑養尊處優,這才投入宇文太師麾下,雖曾帶兵攻入拓跋部,其實實戰經驗並不豐富,現在方寸一亂,只覺這雙劍都有點異乎尋常的沉重。

  他心神一亂,陳靖仇已看在眼裡,喝道:「他要不成了,我們上!」說著,挺劍又向前刺去。三才陣可攻可守,可大可小,現在他三人為了抵擋十字劍,靠在了一處,三才陣更如凝成一體,三個人便如一個三頭六臂的巨人一般。楊碩咬了咬牙,心道:不要怪我下毒手!他左右雙劍一分,兩劍齊齊插在地上,雙手在胸前飛快地變了數個手印,喝道:「萬木蕭蕭,疾!」

  一聲出口,狂風大作。山頂上本還有些殘雲,被這陣狂風一吹,立時散了個一乾二淨,地上的浮土也被吹得飛揚起來,他整個人都似淹沒在這陣浮土之中。陳靖仇見楊碩使出了這一手,心道:原來是土系法術,怎麼叫個「萬木蕭蕭」?他生怕拓跋玉兒受傷後擋不住,搶到她跟前將手中劍脫手一擲,雙手亦連撚數訣,喝道:「甲木克戊土,落地生根,疾!」

  這是鬼谷秘術的木之劍。黑山鎮上,高尉官正是中了陳靖仇這一招落地生根,被釘死在地,此時陳靖仇比在黑山鎮時功力更高一籌,長劍飛去,楊碩身周本來有浮土環繞,便如立了個土盾,但陳靖仇的長劍到處,浮土卻如冰向火,立時左右分開。就在他放出長劍的同時,楊碩的兩柄長劍也正好破空而來,小雪見陳靖仇危急,手一揚,鐵環一下套住了飛來的長劍。楊碩的長劍來勢極猛,劍刃擦著鐵環,發出讓人牙酸的「吱吱」聲,小雪只覺手腕劇痛,她咬了咬牙,心道:不能讓他傷了陳大哥!雖然有種馬上要被擊破的驚恐,但她仍是咬緊牙關緊緊鎖住這兩柄長劍。拓跋玉兒見小雪有點阻擋不住,一個箭步上前,腰刀連著在楊碩的劍身連擊兩下。「當當」兩聲,楊碩的長劍被拓跋玉兒連擊兩下,就如被捏住了七寸的毒蛇般失了勢頭,就在這時,陳靖仇的長劍卻已飛入了浮土之中,那邊傳來了楊碩的嘶聲慘叫。

  這一劍,正中楊碩肩頭。楊碩「萬木蕭蕭」本是一往無前的招術,他要馭使雙劍出擊,己身守禦便已有不足,陳靖仇的木之劍又破了他的護身土術,長劍穿透了他的肩胛,他站立不住,仰天摔倒,而陳靖仇的長劍去勢未竭,遇土即入,已將他釘在了地上。他雙劍已經離手,人已被釘住,不要說拔不出來,就算能從肩頭拔出長劍,他一臂已廢,也定然不是陳靖仇三人的對手了。到了這時,楊碩只覺萬念俱灰,心道:沒想到竟然傷在這三個小鬼手上。

  拓跋玉兒見這一劍釘住了楊碩,心頭一喜,叫道:「陳公子,我們打敗他了!」

  陳靖仇仍然不敢怠慢,雙手撚訣,緩步向前,沉聲道:「小雪,給玉兒療傷,這兒有我呢。」黑山鎮上高尉官死而復生,若非張烈出手相救,那一次他險些被高尉官翻盤,這回再不敢大意,木之劍雖然釘住了楊碩,他仍不敢收法。楊碩見陳靖仇還是如臨大敵地上前,苦笑道:「陳公子,你已勝了,還要做什麼?」

  陳靖仇喝道:「你們先前所說的東萊城六萬生靈換得萬靈血珠,是什麼意思?」

  楊碩道:「陳公子,你還在睡夢裡嗎?這意思便是東萊城的六萬生靈已經蕩然無存,化成了那一顆血珠。」

  陳靖仇心中雖然隱隱覺得是這個意思,但從楊碩嘴裡聽到,最後一線希望也已破滅。他心道:什麼?方才那道紅光,就是東萊城已經毀滅?他耳邊仿佛聽到東萊城裡遭到滅頂之災那一刻的萬眾慘呼之聲,失聲叫道:「你們為什麼要這麼殘忍?」

  這時小雪正在給拓跋玉兒施療傷術,拓跋玉兒卻已耐不住,走到了那碎鼎前檢視。她撿起一塊碎片看了看,叫道:「陳大哥,這不是神農鼎!快讓他說,神農鼎在哪裡!」

  楊碩道:「神農鼎被張公公在押送途中失落了,太師正在追查下落,問我何用。」

  陳靖仇沉吟了一下,道:「楊將軍,那楊拓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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