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
| 三七 |
|
|
|
▼第八章 船一開,陳靖仇本來還有點擔心盧家渡的官府會發加急文書要下游的官員派兵攔截,但到了第二天仍是平安無事,根本不見追兵的影子。這船不小,本來起碼得十來個人方能駕馭,但張烈把舵,指揮著陳靖仇打打下手,這船駛得又平又穩,陳靖仇對這位大哥越發佩服,心想:俗話說南船北馬,大哥是北人,沒想到駕船也這般了得。他卻不知張烈雖然長了副粗豪漢子的相貌,其實心性玲瓏剔透,可稱得上當世第一個多才多藝之士,加上見識廣博,只怕還真沒幾件事他不會的。這船是韓公公押送秀女所用,船上鍋碗瓢盆一應俱全,而那韓公公是個很講口腹之人,船上的食物備了不少,無一不是上品,倒便宜了張烈他們三人。小雪在船上的廚房裡忙忙碌碌,做得幾手小菜,張烈一嘗,大為讚賞。他嫌艙中吃太悶,便將桌子搬上了船頭,任由船隻順流而下,和陳靖仇、小雪兩人圍坐在船頭指點聊天,好不快活。陳靖仇見他如此大模大樣,不由有點擔心,問道:「大哥,我們這樣在船頭,不要緊嗎?」 張烈道:「你是怕有官府中人得信來搜捕吧?不必擔心,你看看兩岸便知。」 這時候正值春耕,原本應該能看到農人在辛勤耕作,只是放眼望去,兩岸盡是荒田,人影都看不到幾個。陳靖仇道:「這兒一直如此荒涼嗎?」 張烈歎道:「哪是如此。當初雖是連年戰亂,這兒仍有不少人。十多年前隋兵南下,百姓逃散,前兩年本來又有些恢復,但這幾年那狗皇帝屢屢用兵,能抓的丁壯都抓得七七八八,哪還有人來耕田?家中婦孺活不下去,自然只有逃荒了。加上這狗皇帝要開河,嫌那些窮苦人家有礙觀瞻,又趕走了一批。趕的趕逃的逃,才如此荒涼。」說到這兒,張烈長歎一聲,道,「蒼生苦難,不知伊于胡底。」 陳靖仇先前在船上見張烈殺人不眨眼,只道他也是個視人性命為草芥的人物,但聽他此時說來,卻有著悲天憫人的胸懷。他低頭沉思,卻聽張烈道:「我自少年時遊歷天下,便起過誓言,有朝一日要廓清宇內,讓天下蒼生不分胡漢,全都能安居樂業。但此願直到現在,仍是茫茫無著,唉!」 陳靖仇聽他訴說志向,竟是如此遠大,不由熱血上湧。但轉念一想,忖道:大哥有逐鹿天下的雄心,師父也一心想恢復大陳。若有朝一日都能成功,豈不是……豈不是……一想到有朝一日竟要與張烈兵戎相見,他心裡就有種說不出的迷茫與害怕。 張烈不知他在轉著這個念頭,笑道:「小兄弟,你平生之願如何?說來給大哥聽聽。」 陳靖仇道:「大哥,我的志向其實很小。若能有三畝田,一壁書,門對青山,戶枕綠水,半耕半讀,便是平生之願。」他嘴上說著,心裡卻想:師父若聽得我這麼說,非氣死不可。可這當真是他心頭所想,他想的就真是在一個風景秀麗之處結廬而居,每天讀書耕田,再就是……和一個心儀的姑娘在一起,只是這個姑娘面目如何,卻又是模糊不清,他依稀覺得有點像小雪,又有點像拓跋玉兒。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覺得那個幻想中的姑娘會和只見過沒兩次,還一直罵自己為隋狗的拓跋玉兒相似,但就是覺得如此。 張烈點頭道:「其實這等日子也沒什麼不好。小雪姑娘,你有什麼志向?可是與陳公子一般?哈哈。」 小雪聽張烈這般說,臉又是一紅,但眼裡卻有些茫然地道:「張大哥,我也不知道。」 張烈望瞭望滾滾而去的長河,長歎一聲道:「其實哪個人不是這般想?就是那狗皇帝不肯。小兄弟,若你有了良田美舍,過著平平靜靜的日子,突然有人上門要捉你去從軍,將你家人殺死,你該如何?」 陳靖仇道:「那自然要和他拼了。」 張烈道:「正是。小兄弟,你的性子就是太良善了。除惡務盡,于人於己才有好處。劉先主有雲,莫以善小而不為,莫以惡小而為之。姑息養奸,即是作惡。」 陳靖仇知道張烈說的仍是在船上自己要他不要殺人的事。他不再說話,心想:能不殺人,自是不殺人為是。只是大哥所說好像也有點道理,那時師父也是這般說的。但他心底仍然覺得殺人總是不好之事,縱然師父和大哥都這麼說,但他仍是無法完全認同。 舟行水上,時間最易流逝。兩日後,兩岸已見不再那麼荒涼了。張烈道:「小兄弟,前面就是大樑了。那狗皇帝要去江都看瓊花,現在只怕尚在大樑,我們得棄舟登陸了。」 這艘船還掛著韓公公的號旗,要是靠近大樑城,被隋兵看到,又要惹出事來。陳靖仇見張烈心細如發,更是敬佩,心想:虧得大哥與我同來,若是我自己,只怕要殺開一條血路,說不定玉兒姑娘沒找到,自己的命反要先丟在這兒。 他們想定了,揀了個離大樑城不遠的僻靜淺灘下船,三人從陸路走向大樑城。大樑本是戰國時魏國都城,此時亦是個大城。陳靖仇和小雪還從未來過這等地方,看什麼都甚是新鮮。 進了大樑城,張烈找了家客棧,讓陳靖仇和小雪先住下,他出去打探消息。黃昏時,張烈才回來,說當今皇帝果然就在大樑,那張公公的船也肯定就在碼頭的船隊裡。陳靖仇一聽,有點犯愁道:「這狗皇帝船隊裡的船那麼多,怎知哪艘是那張公公的船?」 張烈笑道:「不必亂找,神農鼎就在那狗皇帝的船上。」 陳靖仇詫道:「皇帝要神農鼎做什麼?他要煉丹藥嗎?」他想起書上說秦始皇帝、漢武帝這些前朝大帝都熱衷於燒煉丹藥,只怕當今皇帝也有這個嗜好。 張烈道:「他倒不煉丹藥,也不知他哪裡聽來的,說神農鼎能鎮壓水怪,而他去江都嫌船不夠平穩,要拿神農鼎當鎮艙之物,因此只消上了龍舟,准能在底艙找到神農鼎。」 陳靖仇道:「那,張大哥,我們還不走嗎?」 張烈道:「白天人多眼雜,不好下手,等天黑了再去。」 天很快黑下來了。陳靖仇已是急不可耐,幾次說要出發,張烈卻總說不是時候。待天完全黑下來時,張烈笑道:「行了,便是此時。現在船上守衛多半已經喝得迷迷糊糊,正好下手。」 陳靖仇道:「咦,大哥,你怎知他們現在會喝得差不多?」 張烈笑道:「今天那狗皇帝大開宴席,犒賞群臣,守衛也會有些酒肉。現在從碼頭上傳來絲竹之聲,酒宴已經開始,現在正是他們守衛最薄弱的時候。」 陳靖仇聽了聽,隱隱約約是聽到北邊碼頭那邊傳來了一些幽眇的樂聲,極是低微。他心道:大哥真是了得,我就算聽到了,只怕也想不到。 三人到了碼頭,見碼頭上有不少兵丁守衛,果然一個個全喝得醉醺醺的,連持戟衛士都不住地垂頭欲睡。但龍舟卻不知有多少艘,在江面竟綿延數里之遙。陳靖仇一看就呆住了,道:「張大哥,從哪兒找起?」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