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一八


  墨硯農冷笑道:「敗北之恥,沒齒難忘。公山夫人,你一個婦道人家,不要多管閒事,請尊夫出來指教一下我新修的幾樣秘術吧。」

  公山夫人也冷冷一笑:「原來自覺功夫有長進了,想要報仇嗎?有什麼本事,朝著小婦人使出來吧。」

  墨硯農雖然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但也確如公山夫人所說不是什麼窮凶極惡之人。他早年曾經和公山先生比試,在公山先生的鬼谷秘術下一敗塗地。雖然輸了,卻不心服,勤修苦練了這麼些年,只想著一雪前恥。但公山先生不出來,向公山夫人他也下不去手。見公山先生仍是不應聲,他也不再說話,伸手解下身上褡褳。一解開褡褳,裡面卻是許多各色小紙旗。這些小旗每面都只有手掌大小,分明就是些小孩子的玩物,但公山夫人一見,臉上卻隱隱閃過一絲憂色,喝道:「怪不得墨先生這麼有底氣,原來已經練成了風火大陣。」

  墨硯農「嘿嘿」一笑道:「不是大陣,只是小陣。不過就算小陣,也能要你的命。」他手一揚,幾面旗子應手飛出,圍住了門前。他雙手一錯,在胸前結了個印,厲聲道:「公山先生,你若再不出來,就別怪我無禮了!」

  陳靖仇見墨硯農的手勢,分明也是撚訣,但與鬼穀門中的手訣大為不同。聽公山夫人說這是什麼「風火大陣」,定然是以風火侵攻。公山師伯所住是間茅屋,若是一沾火,還不燒個翻天覆地?他快步上前,叫道:「墨先生,你騙了我進來,想見公山師伯,先過我這一關再說!」

  陳靖仇領著墨硯農進來,方才公山夫人只道他與墨硯農一路,沒想到他居然出頭向墨硯農叫陣,便道:「公子你是……」

  陳靖仇將長劍劍尖垂下,恭恭敬敬地道:「師伯母,我叫陳靖仇,家師上陳下輔,是公山師伯的師弟。」

  公山夫人的臉上露出了驚喜之色,叫道:「你是靖仇!長這麼大了,我一直沒認出你來。」

  陳靖仇道:「靖仇誤信匪人,給師伯惹了麻煩,這梁子便由小侄接下,請師伯放心。」

  墨硯農雖然性情偏于狹隘,其實他在北方還頗有俠名,並不算壞人。聽得陳靖仇將自己稱為「匪人」,他心中大為不悅,「哼」了一聲道:「陳公子,墨某感你引路之德,不與你計較。但你若真要接下這梁子,墨某也不會留情!」

  陳靖仇叱道:「誰要你留情。」他將長劍往空中一擲,雙手極快地結了手印,喝道:「疾!」這把劍在空中打了個轉,向墨硯農當心便刺,不過還是偏了三分,刺的是他的肩頭。墨硯農卻也沒想到陳靖仇的功力已能馭劍,見劍勢極快,右手一抖,掌中出現了一面小旗,在胸前一晃,喝道:「陳公子,你再不識好歹,我可真要翻臉了!」

  他的小旗看似一碰即折,但陳靖仇的長劍飛下,到頭三尺許,便如插進了一大堆無形的膠水,去勢一下變得極緩,他的左手來抓劍柄,出手果然比右手更快。陳靖仇雖然手下留了點情,沒有下殺手,但這路馭劍術的力道並沒有減弱,墨硯農卻舉重若輕,只是這般一晃就破了馭劍術。再這樣下去,只怕長劍會被他收了,加上小雪已跟他說過這墨硯農是左撇子,他一直在關注著墨硯農的左手,見他一出手,心念一動,長劍又倒飛回手上,墨硯農亦抓了個空。

  就在這時,茅屋中突然傳出一聲咳嗽,一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墨先生既然專程來訪,也不必急在一時。阿寒,進來吧。」

  墨硯農一招沒能收了陳靖仇的長劍,雖覺陳靖仇功力不如自己,卻也不是易與之輩,一時有點躊躇。聽得公山先生的聲音,他朗聲道:「既然公山先生願意現出真身,那就再好不過了,我不會與小輩一般見識。」

  公山夫人走進了茅屋,過了一會兒又走了出來,手中卻拿了一把木劍。這木劍比陳靖仇的長劍還要短個兩三寸,大概是那孫女阿夢的玩具,她走到陳靖仇面前,沉聲道:「墨先生,外子說了,閣下既然專程過來,也不能拂了閣下美意。不過阿鐵年事已高,門下又不在此間,好在這位陳公子乃是本門後起之秀,就請陳公子代外子與先生切磋一番吧。」

  墨硯農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喝道:「公山夫人,請你不要兒戲!若你有十七八個弟子,難道墨某擊敗了一個,還要巴巴地趕去找另一個嗎?」

  公山夫人笑了笑道:「墨先生想必聽錯了。外子說請陳公子代替出戰,也就是等如外子出戰一般。若陳公子敗了,就是外子敗了,任由墨先生處置。」

  陳靖仇若是自己去鬥墨硯農,他是初生之犢,就算明知打不過也要試試。但聽公山夫人所言,若自己敗給了墨硯農,竟然公山師伯要任由墨硯農處置。他嚇了一跳,急道:「師伯母……」

  公山夫人道:「靖仇,你不必多慮,你師伯既有此意,就不會再改了。只是墨先生遠來是客,刀劍無眼,你不要用鋼劍,用這把吧。」說著將手中木劍遞了過來。陳靖仇怔怔地接過,也不知這位師伯母到底想幹什麼。墨硯農在一邊見了卻險些氣破肚皮,恨恨道:「好,公山先生,既然你不聽良言,那墨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陳靖仇接過了木劍,將鋼劍解下交給公山夫人,心裡仍是一片茫然。看這墨硯農似乎不是完全不講道理的人,想必不會取自己性命,可萬一自己敗給了他,假如墨硯農要公山師伯當場自盡,公山師伯難道也只能聽從嗎?他心中猶豫,公山夫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微笑道:「靖仇,不用擔心。你帶來的小姑娘讓她過來吧,免得受池魚之災。」說到這裡,她忽地抿嘴一笑,輕聲道,「她好像不是本門中人,也不是你師妹啊。」

  陳靖仇「啊」了一聲,說:「是我義妹小雪。師伯母,就有勞你了。」

  公山夫人點了點頭,向小雪招招手道:「小姑娘,過來吧。」小雪聞聲過來,公山夫人看了看她的頭髮,嘖嘖稱奇道,「好漂亮的頭髮,可惜沒梳好,我來給你梳一下。阿夢,把那把牛角梳拿出來。」阿夢答應了一聲,跑進屋裡拿出一柄牛角梳,公山夫人打散了小雪的頭髮,當真細細梳理起來。

  墨硯農見公山夫人居然真好整以暇地給小雪梳頭,心頭更怒,忖道:公山難道在打什麼鬼主意嗎?不怕他,這小子的本領我已經有數,雖然不算弱,但較我還差一些。他右手一晃,手中出現了五柄小旗,旗柄捏在指縫間。小旗雖小,但他拿出來時根本看不出預兆,便如變戲法一般,旁人猶可,阿夢在一邊看得有趣,睜大了眼,生怕看漏了。

  陳靖仇提著木劍,心裡實在忐忑不安。公山夫人叱道:「鬼谷門下,豈能畏頭縮尾。生生死死,不是一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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