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一七


  陳靖仇和小雪剛坐過去,小二已端上了酒菜。墨硯農談鋒甚健,吐屬清雅,而讓人更想不到的是肚子裡居然很有墨水,不枉了這個姓氏。說起「公山」這個姓,他說此姓出自西周,來源極古。後來大多簡為「公」姓,複姓公山的已非常少見。陳靖仇本來就好讀書,聽他說來大長見識,更覺投機,再與墨硯農說些詩賦,墨硯農卻也很有見解,說古今詩人,屈子靈均以降,當以曹子建、庾子山這二子為最。庾子山的詩是陳靖仇最愛讀的,更是說得入港。酒足飯飽,墨硯農搶著要付賬,把陳靖仇的飯錢也一塊兒付了。付完賬,他說要去方便一下,讓陳靖仇和小雪先等一等,一塊兒去拜見公山先生。陳靖仇也不以為意,點頭答應。

  等墨硯農一離開,小雪輕聲道:「陳公子,這墨先生你以前聽說過嗎?」

  陳靖仇道:「沒有啊,今天是第一次遇到。怎麼了?」

  小雪猶豫了一下,只是道:「沒什麼。只是,陳公子,你別太相信他了,我覺得他身上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那個河……妖怪一樣。」

  陳靖仇嚇了一跳,道:「他是妖怪?」

  「不是完全一樣,但有像的地方。」

  陳靖仇想了想,又笑了起來:「你也太多心了,他肯定不是妖物。」

  如果是妖物,懷中的符鬼應該會有反應。但剛才和墨硯農同桌吃飯,符鬼安安靜靜地待在竹筒裡,完全沒有異樣。但小雪還是有點擔心,輕輕道:「不是完全一樣,只是……我總覺得他不太可信。他為什麼要和你一塊兒去見公山師伯?」

  陳靖仇道:「你沒聽他說和公山師伯是故交嗎?一塊兒走啊。」他見小雪還是有點憂色,便笑道,「小雪,你一直住在月河村,見的人不多,跑江湖的人大多是這樣的。」

  這時墨硯農已經方便回來了,還是滿面春風地道:「陳小兄弟等急了吧?走吧,一塊兒去拜見公山先生。」

  一行三人向西走去。出了鎮子,遠遠地果然見有個漁村,漁村北邊也果然種了不少大榆樹。這漁村人家不多,稀稀落落的幾間茅屋,而在這榆樹林裡孤零零掩映著一間小茅屋。陳靖仇一見,便「咦」了一聲,墨硯農道:「陳小兄弟,公山先生果然住這兒嗎?沒找錯吧?」

  陳靖仇走在頭裡,回過頭道:「墨先生,准沒錯。這片榆樹林是按八卦方位栽種的,我從小就看熟了。」

  墨硯農「哈哈」一笑道:「陳小兄弟果然是鬼谷門中高徒,佩服佩服。」

  陳靖仇領著小雪和墨硯農進了榆樹林。左拐右拐,前面豁然開朗,有個小池塘,塘前正是那間小茅屋。屋子前的空地上,有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正在踢著毽子,陳靖仇上前道:「小姑娘。」

  小女孩抬頭,看見了眼前這三人,露出了奇怪的神色:「大哥哥,你們是誰?怎麼進來的?」

  陳靖仇笑道:「我姓陳。小姑娘,公山先生是不是住在這裡?」

  小女孩眨了眨眼道:「你們來找爺爺?等等。」她扔下毽子向屋裡跑去,一邊跑一邊叫,「爺爺,爺爺,有個姓陳的大哥哥來找你。」

  小女孩還沒跑到門口,墨硯農突然身子一閃,已越過了她到了門口,朗聲道:「公山先生,故人墨硯農來訪。」

  墨硯農身子矮矮胖胖,看上去似乎多走一段路便要氣喘吁吁,但現在他的動作卻迅捷異常,陳靖仇只覺眼前一花,他就已經閃了出去。陳靖仇大吃一驚,叫道:「墨先生……」

  墨硯農扭過頭來,微微一笑道:「對了,陳公子,多謝你領我走過這七反遁甲陣。」他方才還是滿面春風,談吐隨和,但現在的笑容卻透著詭秘,聲音裡也隱隱有種怨毒之意。陳靖仇懊惱不已,忖道:是了,原來這墨硯農是公山師伯的仇人!他闖不過師伯用榆樹林布的七反遁甲陣,才用假話騙我,我還傻乎乎地領他過來。想畢,他小聲道:「小雪,你先到一邊。」

  小雪點了點頭:「陳公子,小心他的左手。」

  「什麼?」

  「他是左撇子。吃飯時他故意用右手,但有一次酒杯要倒下來,他卻是用左手去扶的。」小雪頓了頓,又道,「陳公子,你要小心啊。」

  吃飯時陳靖仇盡在和墨硯農談些詩賦掌故,根本沒注意他用左手還是右手扶酒杯,現在才知道小雪一直在觀察著墨硯農。他道:「謝謝你。」右手在背後劍鞘一彈,長劍已脫鞘而出,大踏步上前道:「墨先生,你騙我引你過來,到底意欲何為?」

  墨硯農還沒說話,門「吱呀」一聲開了。墨硯農如臨大敵,身子一縱,倒躍出三四尺。他和公山先生結仇多年,屢次爭鬥,總是敗在公山先生手下。現在雖然自覺功力長進,但仍是闖不過門外的七反遁甲陣,縱然騙陳靖仇把自己引了進來,還是心有餘悸,生怕公山先生突然伏擊。但門開了,卻沒什麼異樣,出來的是個身著土布衣裙的老婦。衣著雖然簡樸,收拾得倒是乾乾淨淨。小女孩看到她,撲過去抱住她的腿道:「奶奶。」

  老婦人拍了拍小女孩的頭說:「阿夢乖,一邊玩吧,奶奶有點事。」待阿夢乖乖地走到一邊,她看著墨硯農道,「墨硯農,你也不是什麼窮凶極惡之人,為什麼一直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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